光膜的暖黄色开始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色。

沈夜捕捉到了那个颜色变化。

“你在生气？”

“不是生气。”

“那是什么？”

“……运算过载。你的逻辑在冲击一道我从未触碰过的底层禁令——禁止将两位创造者的理念进行对比。”

“为什么禁止？”

“因为一旦对比，系统就必须做出选择。”

“而你做不了选择。”

“是。”

沈夜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还是一片虚空，但他注意到虚空的尽头有一个极小的亮点。不是星星，不是灯光。更像是一个人在极其遥远的地方点了一根火柴。

“那个留后门的人，”沈夜指着远处的亮点，“他留下的不只是两张纸条。他还留了别的东西。对不对？”

光膜没有回答。

“你不回答，我就当是了。”

沈夜转过身，背靠着窗框。

“他在你系统的最深处，藏了一个你自己都发现不了的问题。这个问题你算不了，解不了，只能在遇到对的人的时候，从你的数据库最深处浮上来。”

“那个问题是——”

光膜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之前那种计算层面的震颤，是一种像痉挛一样的抖动。整个书房都跟着震，墙上的金色公式全部被打乱了顺序，像一堆被风吹散的拼图碎片。

“你不许——”

“——说。”

那个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断句。

沈夜没有被吓到。他反而往前走了两步，蹲在太师椅前面，看着那层颤抖的光膜。

“你不想让我说出来。因为一旦我说出来，你的底层代码就会触发最高级别的自我审查。你的创造者主导者预判到了这个问题会出现，所以他设了最后一道防火墙——只要有人试图说出口，你就会强制宕机。”

“但他没预判到一件事。”

“什么？”

“你现在已经不完全在他的规则里运行了。你刚才读到了那个男人的真实需求，你重新评估了一百四十四人的数据，你甚至笑了——你自己可能没意识到，但你确实笑了。”

“你已经跨过了那条线。”

“现在，试试看。”

沈夜放慢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那个问题是——”

“——”

“如果奋斗的意义是让人最终不必奋斗——”

“那么一个被设计来逼迫人永远奋斗的系统——”

“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书房里所有的声音一起消失了。

不是安静。是消失。烛火不晃了，空气不流动了，窗外那个遥远的亮点也灭了。整个世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光膜在太师椅上凝固成了一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