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在玉虚宫偏殿那场会议，秦瑶全程录了音。

她把录音整理成文字稿，沈砚在旁边补充细节，两个人花了两个晚上把《玄学服务规范指南》的最终版本定下来。

周会长那边动作也快，第二天就以协会名义把指南发给了所有会员，电子版同步传到协会官网和公众号上。

阮清欢工作室的账号转发了其中三条核心内容。

评论区热闹了整整两天。

有人问真大师不怕你问细节这条能不能举个例子，秦瑶回了一段阮清欢给顾老师相面的直播录屏链接。

有人问明码标价这条怎么才算明码，秦瑶把工作室墙上那块木牌拍了张照片发上去。

还有人问做法事消灾为什么是假的，秦瑶回了一句“因为灾消不消，不在于烧多少符纸念多少咒语，在于谁在烧符纸谁在念咒语”。

这条回复被转了上万次。

也有不乐意的。

不少会员在协会内部群里抱怨，说这三条指南太苛刻了。

有人说自己做法事是传统科仪怎么能一棍子打死，有人说价格看人下菜碟怎么了有钱人多收点没钱少收点这不是很正常吗。

周会长把群里的讨论原文转给了阮清欢，附了一句：

阮副会长，要不要在协会内部开一次公开答疑会。

阮清欢回了两个字：可以。

答疑会定在三天后，地点还是玉虚宫偏殿。

这次来的人比上次多了将近一倍，不少人是从外地赶过来的，走廊上加了折叠椅。

前排坐的还是上次那些人，穿烫金唐装的胖子手里的山核桃换成了紫檀手串。

后排那几个吊牌道袍把指南摊在膝盖上，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处。

角落里那个灰布褂子的郑老头把帆布包放在脚边，这次他没带铜钱，带了一本自己手写的卦例笔记。

阮清欢没开场白，直接进入正题。

“第一条，细节追问。有人说自己也能说细节，问我怎么区分真细节和假细节。真细节是你没告诉过任何人、只有你自己知道的事。你女儿叫什么名字，你前天晚上吃了什么，你左膝的擦伤是哪天摔的。假细节是冷读术，从你的穿着、口音、表情推测出来的大概信息。你是老师，你近期有压力，你和同事闹过矛盾。这些话套在谁身上都合适。”

台下安静了几秒。

角落里那个郑老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

“第二条，明码标价。有人说看人下菜碟是市场规律。你是开餐馆的，一碗面标价十块，来了个穿西装的你收他一百，这不叫市场规律。玄学服务和其他行业没有区别，价格要公开透明。卦金多少，破煞多少，符咒多少，每一样都要写在纸上让对方看清楚。价格含糊不清的，十有准备宰客。”

前排那个胖子的紫檀手串转得飞快。

“第三条，做法事消灾。有人说这是传统科仪不能一棍子打死。我是玄学，不是宗教。两套体系。玄学靠推演卦象、布阵破煞、驱邪镇宅来解决问题。宗教靠科仪、法事、祈福来安抚人心。玄学解决的是客观存在的阴邪煞气，不是人的心理安慰。你做了法事觉得心安，那是宗教的效果。你儿子出了车祸左腿骨折，做法事不能让骨头长好，能让他骨头长好的是医院和康复训练。”

台下有人站起来想反驳，嘴张了一半又闭上了。

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

阮清欢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在座有不少人靠做法事赚钱。三万块一场，五万块一场，十万块一场。法事好不好看没关系，关键要贵，贵到让掏钱的人觉得这么贵一定灵验。这不是玄学，这是心理学加营销。有人问我不做法事怎么赚钱。我的规矩是卦金一千，破煞另算，半数捐公益。一天只接三卦，预约排到三个月后。不做法事能不能活，我能活，你们也能活。区别在于你们想不想活得干净。”

角落里那个郑老头把笔记本合上了。

前排胖子的紫檀手串停了。

后排那几个吊牌道袍把膝盖上的指南悄悄折好收进了包里。

周会长摘下老花镜看着台下。

“协会成立八年，类似的讨论开了无数次，每次都不了了之。今天阮副会长把话挑明了，我代表协会表个态。从今天起，协会会员分为两类。愿意遵守指南的，协会颁发会员证，相关信息在官网公示。不愿意遵守的，可以自行退会，协会不阻拦不追究不公开名单。三个月后协会将组织一次会员资格复核，不达标的会员证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