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渊的短信只有两行，阮清欢反复看了三遍。

鬼手在殡仪馆墙角说的话她都记得，两边一对照，有几个点对上了。

阴邪门在昆仑墟周边经营了数百年。

城西仓库聚煞阵的困煞符是他们炼的，玄门总部藏经阁有他们安插的人，墟衍宗断指之誓传了两千六百年，地脉网络被一层一层破掉。

鬼手说这些的时候嘴角还渗着黑血，语气不像撒谎。

他没提钱，没提豪门恩怨，从头到尾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布局，被破，再布局，再被破。

秦瑶端着搪瓷缸走过来，缸子里是刚煮好的符水，枸杞和红枣的甜味在工作室里弥漫开来。

她把缸子放在阮清欢手边。

“鬼手说他接林伯渊的单子只是一个单子，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他不接也会有别人接。阴邪门派他盯着我，不是因为我替苏家出头，是因为我破了城西仓库的困煞阵，又破了玄门总部的内鬼，又断了墟衍宗的誓约之力。我在哪里出现，阴邪门的网就在哪里破一个洞。他们要我的命是真的，原因不只是报复。他们怕我再破下去，迟早破到他们真正要找的那件东西上。”

秦瑶拉了把椅子坐下。

“什么东西值得一个邪修门派在昆仑墟周边蹲几百年。”

阮清欢没答，把行囊打开，封玉者的遗物一件一件取出来排在工作台上。

玉简！

封印墟心的始末全刻在里面，在玄门总部藏经阁第九层找到的。

玉印！

镇压昆仑墟裂隙两千六百年用的印，印纽是只獬豸，独角，在天道谷观星台下密室里找到的。

乾坤盘！

推演人心的墨玉盘，现在挂在顾长生腰间温养他的魂魄接缝。

珊瑚枝！

从海底暗礁取回的玉化珊瑚，用它修复了玉璧裂纹。

玉版！

封玉者晚年刻下的感悟，在墨尘书房暗格里找到的。

五件遗物并排放在工作台上，每一件都沾过她的灵气，每一件都被她亲手从不同角落取回来。

秦瑶伸手碰了碰珊瑚枝，枝杈冰凉，玉化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

“阴邪门要的是封玉者遗物，但他们没来夺过我手里的任何一件。”

阮清欢扫了眼五件遗物，“五件都在我这里，他们要夺早就动手了。鬼手修为化境中期，加上阴邪门几十个弟子，趁我不在工作室的时候来偷袭不是没机会。他们不动手，只有一种可能。我手里这些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一件。”

顾长生从老槐树底下走进来，交握的双手垂在身前，左手食指翘着。

他的右手已经完全恢复了，五指可以自主收拢伸展。

他在工作台旁边站住，左手食指指向行囊。

“第六件在青云镇枯井里。”

阮清欢把墨澜的桃木剑剑坯取出来放在五件遗物旁边。

桃木温润，墨澜用手摸了二十多年，木纹里渗着极淡的琥珀色。

剑柄上“给哥”两个字被灯光照得微微发暖。

“启、立、明、渡、悟，五件在我这里。等，第六件在枯井里，也在我这里。封玉者把自己的修为和执念分散封存在遗物里，遗物总数未知。他在每件遗物上留了线索指向下一件，像一条链。玉简指向玉印，玉印指向乾坤盘，乾坤盘指向珊瑚枝，珊瑚枝指向玉版。玉版没有指向下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