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书送到的当天下午，工作室的电话就没停过。

秦瑶接了一通又一通，有自报家门的，有拐弯抹角打听苏家情况的，有开口就要包场被拒绝后摔电话的。

预约簿上一下多了七八个新名字，每一个都跟苏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阮清欢从城北回来以后一直坐在工作台前，把新预约的名字按时间顺序排好。

沈砚在旁边帮忙记录，每个名字后面空了一栏备注，等卦推完了再填。

第一个预约者下午两点到。

赵家的，一个中年女人，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呢子大衣，料子很贵，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一丝不乱。

她坐下来的时候两只手紧紧攥着皮包的带子，指尖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底下两团乌青，遮瑕没盖住。

“阮大师，我姓赵。我儿子失踪快一个礼拜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他公司的人说他请了年假，但没跟家里打招呼。他从来不这样的。”

她从皮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学士服，搂着她的肩膀笑。

她把卦金放在照片旁边，十张百元钞，整整齐齐。

阮清欢把五帝钱抛出。

离下艮上，火山旅。旅卦主行旅，人在外未归。变爻在六二，阴爻居阴位，爻辞是“旅即次，怀其资，得童仆贞”。

旅人找到了住处，身上还有钱，身边有人照顾。变卦为火风鼎。

“你儿子没有失踪，他欠了赌债，数额不小，不敢回家，躲在一个朋友那里。朋友比他年纪大，应该是个开店的，店里有个年轻伙计在照顾他。他手头还有点钱，够撑一阵子。鼎卦主烹饪，他住的地方有厨房，朋友每天给他做饭吃。三天内他会自己回来，回来以后你让他来工作室见我。”

女人看着卦面，将信将疑。

她把照片收回皮包，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扶了一下桌沿才站稳。

秦瑶送她到门口，看她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第二个预约者三点到。

钱家的，一个年轻男人，西装的面料比苏世昭那件还贵，袖口的扣子是白金的，手腕上戴着一块陀飞轮。

他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自我介绍说我是钱家二公子，最近跟苏家谈了个合作项目，想请阮大师推演一下能不能成。

阮清欢没碰五帝钱。

她看着他的脸，山根低陷，鼻梁虽然高但是从山根处断了一截，是后天垫的。

颧骨高耸无肉，和苏世昭一样。

真正的豪门子弟，颧骨不会这么削，那是从小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圆润。

这位的山根和颧骨组合在一起，出身和现状对不上。

“你不是钱家的人！钱家的生意主要在制造业，跟苏家的合作项目去年就签完了，轮不到现在才来问卦。你今天来是想探苏家灭门咒的破解进度，好回去跟林伯渊汇报。回去告诉林伯渊，想知道进度直接来问我，不用派人假装预约。”

年轻男人的二郎腿放下来了。

他盯着阮清欢看了两秒，站起来拉了拉西装下摆，一言不发地走了。

秦瑶在门口目送他出了街口，回头跟沈砚说这人连卦金都没付就跑了。

沈砚在预约簿上找到他的名字，在备注栏写了：林家探子，未付。

第三个预约者四点到。

孙家的，一位老太太，拄着拐杖来的。

她的呢子大衣洗得有点起毛，干干净净。

一坐下来就把卦金放在桌上，十张百元钞，有几张是旧的，她一张一张捋平了才排好。

“阮大师，我老伴病了快一年了，总说胸口闷，腿也肿，去医院查说心脏不好，吃了半年药也不见好。我听人说您这儿看风水灵，想请您推演一下是不是家里房子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