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在盐碱地以南三十里，是一片微微隆起于地面的土台。

两千六百年的风沙侵蚀将祭坛的石阶磨成了光滑的斜坡，祭坛表面的石板碎裂成无数小块，缝隙中长满了戈壁特有的灰绿色苔藓。

祭坛正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一丈的圆形凹陷，脐眼。

脐眼中空，深不见底，从地底深处传出极细微极低沉的嗡鸣声。

那是墟心本体的脉动，通过地脉网络传递到这里，在脐眼中形成共鸣。

五道人影盘膝坐在脐眼周围的五个方位。

东方木位，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清瘦，穿着青色长袍，袍角绣着木纹状符文。

南方火位，一个三十余岁的男子，红褐脸膛，穿着赤色短褐，袖口有烧灼的痕迹。

西方金位，一个五十余岁的男人，面容刚毅，穿着白色剑袍，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

剑身银白，没有一丝锈迹。

北方水位，一个四十余岁的女子，面容温婉，穿着黑色长裙，裙摆绣着水波纹。

中央土位，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女子，圆脸，穿着黄色短袄，双手按在脐眼边缘的地面上。

五人听到脚步声，同时睁开眼睛。

金位长兄第一个站起来。

无鞘长剑从腰间拔出，剑尖垂向地面，他的动作不快，但极稳，像一座山从沉睡中醒来。

木位二弟、水位三妹、火位四弟、土位幺妹依次起身，五人的站位暗合五行方位，但彼此之间的距离并不均等，金位与土位靠得最近，木位与水位并肩而立，火位站在最前方。

这不是阵法规定的站位，是五个人几十年相处自然形成的习惯。

长兄护着幺妹，二弟与三妹形影不离，四弟冲在最前面。

陆剑尘迎上金位。

青霜剑出鞘，剑尖对准金位长兄的无鞘长剑，两柄剑的剑意在空中碰撞，发出极细微的金属鸣响。

不是剑身碰撞，是剑意碰撞。

金位长兄的剑意刚猛凌厉，五十年苦修，一剑可断金石。

陆剑尘的剑意同样刚猛，但多了一层岁月的沉淀，他的剑意中藏着十五年的等待，等待替大弟子讨回公道的这一天。

两股刚猛的剑意棋逢对手，在空中僵持不下。

苏玉真迎上土位。

她没有武器，只是从药篓里取出一株刚采的薄荷，在幺妹面前晃了晃。

薄荷的清凉气息在脐眼周围弥漫开来，与土位幺妹双手按地释放的厚重土气交织在一起。

土气沉滞，薄荷轻扬，一沉一扬之间，幺妹的土气被带得浮动起来。

她没有攻击，只是不断地从药篓里取出各种草药，薄荷、柴胡、茵陈、丹参，每一味药的气味都与土气产生不同的反应。

幺妹的土位镇守之力在药香的持续扰动下，开始出现极细微的波动。

秦瑶迎上水位。

她的清心诀在培元散的温养下恢复了大半，青色剑芒重新变得稳定绵长。

水位三妹的黑色长裙无风自动，裙摆的水波纹化作极细的水线，从四面八方缠向秦瑶。

秦瑶长剑一圈，清风剑诀回风舞雪，青色剑芒化作漫天剑花，每一朵剑花都精准地点在一条水线上。

水线被剑花点中，化作水珠四溅，但溅开的水珠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成新的水线，再度缠上来。

水位三妹的困阵，困的不是身体，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