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钟被封印的瞬间，阮清欢感知到了。

不是听到弟子的惊呼，是她留在金钟上的灵气印记同时被一股极阴冷的力量切断了。

墟心能量，墨尘体内那缕墟心能量的比例，比她预想的高得多。

不是被侵染，是主动融合。

他将墟心能量炼化进了自己的煞气根基。

大型净秽阵还在运转。

地底三十丈处，金色光网与总阵眼的灰黑煞气仍在僵持。

柳青元和宋长老的灵气已经消耗过半，两人的道袍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

她们不能动，净秽阵的三才站位，任何一方提前撤出，阵法会在瞬间反噬，将三人的丹田同时震碎。

墨尘算准了这一点。

他选择在净秽阵最僵持的时刻出手，就是要让她面临选择，继续维持阵法，他可以从容进入藏经阁，取走他真正想要的东西；放弃阵法出手应敌，柳青元和宋长老丹田震碎，总阵眼失去压制，五行聚煞阵全面爆发。

墨尘没有立刻出手，站在广场边缘，灰黑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阮清欢。

他在等，等她做选择。

阮清欢没有做他给的两个选择。

她低头看了一眼悬浮在身前的三玉玉璧。

玉璧纯白的一面朝向藏经阁，纯黑的一面朝向天空，金色光柱从玉璧中央升起，维持着整座净秽阵的运转。

她的双手掐着维持阵法的诀印，不能松开。

但她不是只有双手。

她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的金色灵气漩涡猛然加速。

不是向玉璧输送，是向胸口，三玉融合后，玉璧与她心神相连，不需要手诀也能催动。

前提是她的神识足够强大，能分心二用。

化境中期的神识全力展开，一分为二。

一半留在净秽阵中，继续引导玉璧的能量压制总阵眼。

另一半从阵法中抽离，注入玉璧纯黑的一面。

玉璧纯黑的一面是阴珏的本源，主守。

纯白的一面是阳珏的本源，主攻。

三玉融合后，阴阳攻守融为一体。

玉璧纯黑的一面骤然亮起，不是灰黑，是极深极纯的玄色光芒。

光芒从玉璧中涌出，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人形的玄色虚影。

虚影的轮廓与她一模一样，像她的影子从地面站了起来。

阮清欢睁开眼睛，眼瞳是纯正的玄色，没有瞳仁与虹膜的分界。

影子迈出一步，从金色光网中走出。

净秽阵没有受影响，阮清欢的本体依然端坐在阵眼中，双手掐诀，灵气持续注入玉璧。

影子走出了阵法，走到广场上，站在墨尘面前。

墨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恐惧，是一个修炼者对超出了自己推演范围的能力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