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往昆仑墟的前一夜。

阮清欢将工作室的钥匙交给沈砚。

预约簿记满了三本半，每一页都是沈砚端正的馆阁体。

每日三卦，卦金一千，破煞另算，半数捐公益。

规矩没破，工作室在老城区站稳了脚跟。

秦瑶的修为稳定在清心诀第三层巅峰，距离第四层只差一个契机。

她在工作室门口练剑，清风剑诀风卷残云，青色剑芒比从玄门总部回来时又浓了三分。

顾长钧的剑伤彻底痊愈，胸口只剩一道极淡的粉色疤痕。

他站在槐树下看秦瑶练剑，手里握着那枚断裂又粘合的玄门令牌。

顾长锋下午来过，送来墨尘的口信。

“昆仑墟外围血脉禁制，三个月前开始异常波动。墟心苏醒的进程在加速。师父入墟的时机，越早越好。”

苏城和周晓梅傍晚来了一趟。

周晓梅恢复得很好，能自己走路了，不用苏城扶着。

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布袋里是两条手织的围巾，一条灰色一条驼色。

“阮大师，我织的，昆仑墟在西北，那边比咱们这儿冷得多。”

阮清欢接过围巾。

驼色的那条针脚细密均匀，灰色的那条有几处漏针，是周晓梅织到一半时眼睛还不太好的时候织的。

两条围巾，一条是康复后的手艺，一条是康复中的痕迹。

她都收下了。

顾景舟带着顾念来了。

顾念又长高了一点，羊角辫上扎着新的粉红头花。

她跑到阮清欢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踮起脚塞进阮清欢手里。

“阿姨，糖。我爸爸说你要去很远的地方，路上吃。”

阮清欢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还是橘子味的，和上次那颗一样。

老周头的早餐店今晚没有收摊。

他在店门口支了张长桌，桌上摆满了街坊们带来的菜。

周婶的红烧肉、粮油店老何的酱牛肉、赵磊的糖拌西红柿，他从拘留所出来后，吉祥工艺品店关了，在街口摆了个水果摊，西红柿是他自己挑的，个个红透。

苏城带来了一锅排骨莲藕汤。

顾景舟不会做饭，带来了一箱汽水，橘子味的。

老周头站在油锅后面，现炸现捞。

油条金黄酥脆，一盘盘端上来。

他炸油条时哼着一段不成调的黄梅戏，哼来哼去总是那两句。

街坊们围坐在长桌边，没有人说送别的话，只是吃饭，聊天，为一张麻将牌争得面红耳赤，哈哈大笑。

阮清欢坐在老周头旁边。

老周头给她夹了一根刚出锅的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