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演过阮清欢所有可能的应对，放弃阵法出手、让柳青元或宋长老替她维持阵法、以命搏命强行激活玉璧的全部力量。

每一种他都有应对。

但他没推演到这一种，她把自己分成了两个。

一个守阵，一个应敌。

影子的修为与本体完全同步，化境中期，灵气精纯，玉璧纯黑面的防御之力在影子体内流转。

墨尘沉默了一息，出手了。

他的右手虚抓，灰白色的墟心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长剑，剑身的形制与玄门制式长剑一模一样。

他前世是玄门弟子，最熟悉的剑就是这一柄。

墟心长剑刺出，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影子阮清欢同样以剑回击，桃木剑在影子手中呈现出纯粹的玄色，剑身上的镇煞符文变成了深黑，但威力丝毫不减。

双剑相交，灰白与玄黑碰撞。

广场上的青石板在两股力量对冲下龟裂，裂纹从两人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

墨尘退了一步，影子退了一步。

平分秋色。

墨尘的第二剑到了。

墟心长剑上，灰白光芒中浮现出极淡的金色纹路，不是墟心能量，是玄门清心诀的灵气底子。

他在用墟心能量催动清风剑诀。

风卷残云，灰白色的剑气漩涡中夹杂着破碎的金色剑芒，两种本该互相排斥的力量在他剑下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影子阮清欢以同样的风卷残云回击，玄色剑气漩涡与灰白漩涡碰撞，广场中央炸开一圈冲击波，将周围弟子们震得踉跄后退。

墨尘的第三剑停住了。

不是被影子逼停的，是他自己停的。

他收剑入墟，灰白色的墟心长剑化作能量流回他掌心。

他看着影子阮清欢，灰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极复杂的情绪。

“师父，您分心二用，一半神识守阵，一半神识化影应敌。这一招，您前世没教过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

“因为这一招，是您在昆仑墟封印墟心之后，才创出来的。您前世从昆仑墟回来后，闭关了三个月。那三个月，您谁也没见。我一直想问您，那三个月，您在闭关中看到了什么，让您创出了分神化影的术法？”

影子阮清欢没有回答。

墨尘也没有等她回答。

他退后一步，灰白色的墟心能量从周身消散，收入丹田。

“师父，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趁您布阵时夺玉。我是来告诉您第三件事。”

他停顿了一息。

“您前世从昆仑墟回来后，闭关三个月。那三个月，您不是不想见人，是见不了人。墟心在您神识中种下的魂种，在那三个月中第一次尝试夺舍。您用分神化影的术法，将自己的神识一分为二，一半维持本我，一半与魂种对抗。三个月后，魂种被压制，但您也损耗了太多心神。所以前世那个雨夜，我才能一掌打碎您的心脉，不是我的修为胜过您，是您的神识在与魂种对抗中已经消耗了太多，没有余力应对我的偷袭。”

他看着阮清欢，灰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疲惫之外的东西。

“师父，我告诉您这些，不是为了让您原谅我。是让您知道，墟心的魂种从来没有离开过您。它从您前世的神识，跟到了今生的神识。三玉融合唤醒了它。它现在就在您的神识深处，和您分出来的另一半神识在一起。”

影子阮清欢的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被墨尘的话触动，是本体那边，地底三十丈处，净秽阵的金色光网终于压过了总阵眼的灰黑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