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辈子最可怕的就是认不清现实，还一味地抱怨。

李清宜没打算对那几个站在街头，挑唆舆论的老夫子动手。

可但凡跟着他们一起附和，说女帝做得不对的老人，全被衙役记在册子上。

之前跟着熊通出去烧杀抢掠，如今被罚去做苦役的投降士兵，是自作自受，这辈子都不可能释放。

想和离的女子，是她们自己选的自由，必须尊重，谁都拦不住。

唯独这些被留在家里的老人，孤苦无依，女帝心生怜惜，愿意给他们送些物资，帮助他们把日子过下去。

可要是有人骨头硬，觉得这份施舍是羞辱，一点儿不稀罕，她总不能硬把粮食往人家里塞。

所以那些跟着老夫子们一起骂本末倒置的老人，直接就被从官府的照拂名单里，一笔删除了。

消息传开，刚才还站在老夫子身后，梗着脖子硬气的几个老头，嘴上没说服软的话，脸色却瞬间白了大半。

可女帝从来就不给人反悔的机会，往后这些硬气的老人，就只能靠着自己的力气，挣扎着活下去。

能不能撑到寿终正寝，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李清宜觉得县城看得差不多了，正打算带着人往附近的村子里走。

一个瘦瘦的小男孩，突然从路边冲过来，跪在了她的马车前。

孩子看着也就七八岁的年纪，身上的衣服料子不是普通人家买得起的，明显是家境不差人家养出来的小少爷。

“陛下！求您救救我娘！祖母说要淹死她！”

李清宜示意边上的侍卫，把跪着的孩子扶起来，轻声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我叫庄牧，是庄家四房的嫡子。我爹走得早，我娘一个人守寡，把我拉扯大。最近越州到处都在说女子可以和离的事，庄家其他几房的人，惦记我爹留下的那点家产，就撺掇我娘改嫁，想把我娘从家里赶出去。我娘不肯走，祖母就随便安了个不守妇道的罪名，今天就要把我娘沉塘淹死。”

李清宜眉梢一挑，转头看向站在边上的长寿县县令周万，语气里带着点冷意：

“朕给女子判和离，是让她们既能带走孩子，也能光明正大分走属于自己的那份财产。合着这庄家，只听见了‘女子可以走’，属于她们的孩子和家产，都不想往外吐？”

可不就是这个心思。

庄牧的亲娘，连和离都算不上，她本就是守寡的妇人，前夫留下的所有家产，按规矩本来就该全归她和儿子庄牧所有。

周万连忙躬身回话：“陛下放心，下官这就让衙役去庄家，阻止他们动手。”

李清宜点了点头：“把这孩子也带上。把人救出来之后，直接带回县衙，这个案子，公开审理，让全县的老百姓都来听。”

周万不敢耽搁，点了四名衙役，跟着庄牧就往庄家赶。

半个时辰后，庄家的老太爷、老太太，还有各房的当家主事人，全被衙役带到了县衙大堂上。

庄牧扶着浑身湿透、头发凌乱的母亲申蕙，一步步走进公堂。

明眼人能看出来，这个寡居的妇人在庄家受了多少罪，此刻连站都站不稳，靠着儿子的搀扶，才虚弱地跪下去，给女帝行礼。

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颤抖，连声说着，谢陛下救命之恩。

这话一出口，边上的庄老太太当场就炸了。

什么叫救命之恩？

这话传出去，不就等于明着说她这个当婆母的，要亲手害死自己的儿媳妇吗？

听到刻薄老妇人的话，李清宜只轻飘飘来上一句：

“话多，掌嘴！”

边上站着的衙役二话不说，上前揪住庄老太太的胳膊，“啪啪”就是两记结结实实的耳光。

庄老太太本来年纪就大，被扇得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栽倒在地上。

这下子终于能把嘴闭得严严实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