屎盆子都扣脑门上了，庄家老太太可不能再晕了。

大夫提着药箱过来，搭了搭脉，转头跟周万回话。

老太太身子没有毛病，就是刚才受了惊吓，一时气血上涌晕过去了。

那好办，直接弄醒。

大夫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在余氏的人中和手背上轻轻扎了两下。

没片刻功夫，庄老太太眼皮子一动，就慢悠悠醒了过来。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县衙公堂的地上，周围乌泱泱站满了围观的百姓。

所有人的眼神都直勾勾盯着她，带着说不出的怪异。

她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脸上“啪”的一声，就结结实实挨了庄绍一个大耳刮子。

“余氏！全都是你这个贱妇，凭空编造出儿媳不守妇道的谎话，故意误导我，差点闹出人命来！事到如今，你还不赶紧认罪！”

庄绍一边装出疾言厉色的模样，一边用眼角余光拼命往余氏身上递暗示。

明摆着让她把所有罪名全揽下来，别把庄家其他人拖下水。

可就庄老太太那点心理素质，之前被周万两句话就直接吓晕了过去，这会让她独自扛下这么大的罪名，她哪里敢。

她捂着火辣辣疼的半边脸，当场就喊了出来：

“你胡说！我没有！明明是你跟几个儿子半夜在房里商量，说......”

庄绍吓得厉声喝断她的话：“余氏！这里是公堂，你满嘴胡言乱语，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给我想清楚了再说！”

夫妻俩这一唱一和的甩锅戏码，演得实在太拙劣。

就算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这事从头到尾全是庄家一家人合谋的。

庄绍自己估计还没反应过来，他当着全县百姓的面，把所有罪责全推给一个女人的样子，实在太掉价了。

往后整个长寿县的人提起他，没人再会说他德高望重，只有打心底的看不起。

县令周万哪里会看不出这点猫腻，他目光落在余氏脸上：

“余氏，本官问你，你丈夫庄绍说，是你陷害申蕙，要把她沉塘，这事你认不认？”

庄老太太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又要两眼一翻晕过去。

可大夫就站在她身边守着，只要她敢闭眼装晕，下一秒银针就得扎上来，根本没机会装死躲过去。

她不敢抬头跟庄绍对视，只能把目光投向站在边上的几个亲生儿子，眼神里全是哀求。

盼着他们能站出来，替自己这个亲娘说句话。

可惜她养出来的这几个儿子，全是自私自利的货色。

当初撺掇着爹娘侵吞四房家产的时候，一个个比谁都积极。

如今出了事要担牢狱责任，一个个全往后躲，连眼神都不敢跟她对上，生怕被亲娘拖下水。

庄绍站在边上，气得恨不能冲上去再扇余氏几个耳光。

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她居然还想把几个儿子拖下水，简直是蠢到了骨子里。

“余氏，大人问你话呢，你可得想清楚了再回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话里的威胁意味明显。

庄老太太彻底没了指望，肩膀一垮，终于点了点头，抖着声音：

“大人……是我，是我陷害申蕙。我想把她赶出庄家，好把老四留下的那笔家产，全收回来。”

周万盯着她，又追问了一句：“这么大的事，全是你一人谋划，庄家其他的人，都没参与？”

庄老太太红着眼睛，流着泪，拼命点头：“是，全是我一个人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