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告诉对方：“陛下要收拾哪个藩王，直接大军开过去，一鼓作气碾平就行，用不着扣着谁家的人在身边当人质。”

果然，就跟温氏预料的一模一样。

这条路走不通，慕少君立刻换了个说法，翻来覆去摆出一堆理由，说到底，就是想跟着女帝一起去燕州。

雷嘉月听得哭笑不得，只能耐着性子点了她一句：

“慕小姐，燕州是对所有人都敞开的地方，你要去，自己抬脚就能去，用不着非得跟着陛下一起走。”

慕少君咬着嘴唇，低着头，一副为难的模样：“可我担心，我父王把我抓回去。”

雷嘉月反问：“英王把你抓回去，干嘛用？”

“当然是把我再送去越州嫁人……”

话说到一半，慕少君自己先卡住了。

她愣在原地细想了一下，清州和越州如今都兵戎相见了，她还有必要去嫁那个熊应琦吗？

这么一转念，她自己都糊涂了，眼睛里的茫然藏都藏不住。

雷嘉月看她这副模样，接着往下说：

“你早就不用嫁人来保清州的安稳了，该打的仗，这会儿正打着呢。眼下你真正该担心的，不是被英王抓回去，你该担心的是哪天被静安王的人逮住，抓回去拿你泄愤，毕竟这梁子早就结下了。”

慕少君这下是真急了，声音都带了点慌：“那我更得躲远点，绝不能被他们抓着。求姐姐帮我在陛下跟前提一句，回燕州的时候，捎上我一块儿走，成不成？”

这姑娘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一门心思就要攀着女帝这棵树。

雷嘉月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身边跟着的，难道不是一支温家商队？有他们护着你，送你去燕州也好，去别的任何地方也好，都绰绰有余。陛下眼下手头正忙，一时半会儿回不去燕州。”

慕少君这下彻底没辙了。

她总不能跑去催着女帝，让人家赶紧收拾行李回燕州吧。

话说到这份上，雷嘉月心里那点好奇反倒上来了，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嫁给熊应琦？就因为他是个庶子？”

慕少君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口否认：

“当然不只是这个。身份低，顶多算一小半缘由。静安王府上下，是出了名的把女子不当人。熊应琦的原配，嫁过去才头一年人就没了，王府里其他几位公子的夫人，也是换了一茬又一茬。就这么个吃人的地方，我哪肯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雷嘉月手里的探子确实上报过不少静安王府的底细，可远没有慕少君说得这么直白。

她心里一动，又追了一句：“静安王府这么作贱女子，说到底静安王不也是女人生的吗？”

慕少君被这一问，差点卡了壳，但还是压下那点别扭，把话说了出来：

“因为……因为静安王的生母，原本只是府里的一个丫鬟。当年老王妃一直生不出儿子，才把那个丫鬟生的孩子抱过来养。他明面上是王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可从小到大，骂他出身的人就没断过。我猜啊，他心里头其实是恨着他那个亲娘的。”

雷嘉月再看向慕少君的时候，那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这姑娘也是个搞情报的好手啊，未来可以做同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