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家毕竟是从底层一刀一枪拼上来的，在宣州军营里扎根了三代，人脉盘根错节。

底下的普通士兵们早就只知有戴将军，不知有墨王。

宣州军名义上是墨王的私兵，实际上全军上下，大半人的心都拴在统领戴勋身上。

段肃羽带着燕州军的精锐，捧着明黄的圣旨进营要抓戴勋的时候，营里的宣州士兵瞬间炸了锅，一哄而上把戴勋的大帐围得水泄不通，举着刀对着燕州军的人喊。

说段肃羽是想借着抓人的由头杀了戴将军，直接把宣州军整个吞并。

这帮士兵的话说得半点儿都没错，李清宜本来就打算借着这次巡视，把宣州军的控制权从墨王手里收回来，换成自己人接管。

可戴勋和戴家上下，先一步养死士伏击女帝，把谋逆的实锤砸得扎扎实实，现在出了事，本来就该承担抄家灭族的后果。

既然戴勋敢当着全军的面撕毁圣旨，摆明了要抗旨，段肃羽和身后憋着一肚子火的燕州军，半点儿客气的必要都没有。

从女帝在庆安县遇刺的那一刻起，所有燕州军的老兵们，心里就攒着一股没处撒的火气，现在这帮宣州军敢明目张胆护着刺杀陛下的主谋，正好把这笔账一起算了。

于是宣州军营里爆发了惊人的一幕，奉旨抓人的燕州军，和护着自家将军的宣州军，当场就刀兵相向，整个营区乱成了一锅粥。

段肃羽提着手里的长枪，直冲着戴勋就杀了过去，只打了不到十个回合，高下立判。

段肃羽是将门世家的嫡子，从小跟着最顶尖的武师学功夫，一身战场搏杀的本事，比戴勋这种从普通小兵里熬上来的将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戴勋被一枪挑飞了手里的长刀，急得眼睛通红，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你这么好的武功，居然心甘情愿给女帝当狗腿子，真是糟蹋了这身本事！”

段肃羽连半句废话都懒得跟他说，手里长枪顺势往下一扫，枪尖的寒芒直接划开了他的左腿，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裤腿，戴勋惨叫一声，直挺挺跪在了地上。

反派死于话多，放在戴勋身上，简直再合适不过。

事发仓促，燕州军这次进营抓人没带攻城用的炸药，可人数上却是绝对的碾压。

段肃羽带过来的燕州军足足五万人，宣州军满打满算也就三万。

这帮跟着女帝李清宜从尸山血海里一路杀出来的燕州军，实战经验不知道比宣州军丰富多少倍，不过半个时辰，就把这群乱哄哄的宣州军全部打趴下了。

女帝的圣旨早就说得明明白白，只要有敢抗旨反抗的，当场就地处决，所以燕州军的士兵们下手狠绝，半点儿留情的余地都没有。

宣州军的普通士兵们，一开始只是凭着一股子义气想护着自己的戴将军，根本没胆子真的跟着戴勋谋逆抗旨，连累家里的妻儿老小。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女帝的手段有多狠辣，抗旨的后果，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小兵能扛下来的。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放下兵器投降的时候，整个营区早就被燕州军围得水泄不通，连半点冲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一场乱斗打下来，宣州军死伤过半。

段肃羽让人把浑身是血的戴勋捆得结结实实，连夜押往庆安县，跟戴家其他人关在一起等候陛下发落。

剩下还活着的宣州军士兵，全部被打上叛军的标签，集中关押在城外的大营里，等着他们的不是死，就是这辈子都没尽头的苦役。

戴勋被押到庆安县的大牢里，戴家所有的男丁，全被拉出来挨个过了一遍刑。

之前那些刺客受过的所有酷刑，他们全部重新体验了一遍。

没想到，戴家能扛得住酷刑的没几个人。

很快就把养死士、伏击女帝的供词，全招得明明白白。

墨王萧谨皓站在县衙大堂外，整个人都傻了。

他把脑袋想破了，也绝对想不到，对自己忠心耿耿了几十年的戴家，居然敢私下养死士，还跑到庆安县刺杀女帝。

等所有供词摆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倒在地上。

他还想硬着头皮进大堂，求女帝看在戴家这么多年守宣州的份上，给戴家的妇孺留一条活路，他的好女儿萧蕴，已经拿着整理好的卷宗，站在了李清宜面前请示处置方案。

“陛下，戴家养死士伏击陛下的罪证确凿，戴家该如何处置，剩下的宣州叛军，又该如何发落？”

李清宜指尖敲了敲桌案，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波澜。

“文官耍耍嘴皮子也就算了，这帮武将是真敢动刀动枪，不光敢刺杀朕，还敢当众抗旨拒捕。按律来，戴家满门抄斩，一个都不留。剩下的宣州军，既然跟着戴家走歪了路，就全部削去军籍，押去北边的工地，做一辈子苦役修路开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