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府那场宴席散了之后，四州的官员便陆陆续续地离开燕州。

来的时候心怀忐忑，走的时候倒是目标明确了不少。

其中走得最急的是唐慧和段长宁。

唐慧心里揣着一团火，吴王给的提示，她越想越觉得可行，恨不得连夜飞回去。

段长宁也有想法，但现在最急的是另一件事。

关毅在燕州丢人丢大了，她得赶紧把人拎回去，关起门来好好收拾。

一个急着办事，一个急着遮丑，天还没亮透，两人就一起回了平州。

这些人里唯独萧蕴没走。

她不但没走，还把吕大夫给缠上了。

吕大夫这辈子连亲都没成过，一个人守着药炉子和医书过了大半辈子，清静惯了。

结果萧蕴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个小姑娘，八岁，瘦瘦小小的，一双眼睛倒是亮得很，见了吕大夫就跪在地上磕头，脆生生地喊师父。

吕大夫还没来得及摆手说不要，这小姑娘已经爬起来，端茶倒水、扫地擦桌，跟个小尾巴似的黏在他身后，走哪儿跟哪儿，勤快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还没完，一个小姑娘还没甩脱，萧蕴又给他送来了十个。

十个，个个都是七八岁的小姑娘，齐刷刷往吕大夫面前一站，跟一排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地喊师父。

吕大夫当时脸都绿了，扭头就去找萧蕴理论。

萧蕴笑眯眯地为孩子们求情：“吕大夫，您看这些孩子，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您不收她们，她们回去就得饿肚子，您忍心？”

吕大夫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李季越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帮着劝。

“吕老头，你就当收了几个亲孙女呗。这些孩子多好啊，嘴甜，手脚勤快，以后肯定孝敬你。你想想，就算你现在成亲，也来不及生这么大的孙女了，这不现成的嘛。”

吕老头瞪了他一眼，但回去之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了一宿，觉得李季越这话虽然混账，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他这辈子无儿无女，老了老了，身边多几个端茶递水的孩子，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再说了，这些孩子确实可怜，不收她们，她们能去哪儿？

第二天一早，吕老头就去找吴王李清宜，申请了一处宅院，专门用来安置这些小姑娘，教她们学医。

吴王二话没说就批了，还拨了一笔银子，供她们吃住用度。

消息传出去之后，其他人的心思都活泛了。

最积极的还是唐慧。

她人还在回平州的路上，就已经开始盘算这件事了。

一回到平州，立马派人下村里动员，跟百姓家拍着胸脯保证。

孩子送去燕州学医，包吃包住，不用家里花一文钱，学成了还能有门手艺傍身。

穷苦人家一听有这好事，争着抢着报名。

唐慧精挑细选了十个八岁左右的小姑娘，雇了车，亲自写了一封信让带队的人捎给吕大夫，信上写了一大堆客气话，中心思想就一个。

人都送来了，您老看着教吧。

其他几州的人听说平州已经抢了先，哪还坐得住，纷纷开始搜罗合适的小姑娘，准备往燕州送。

一时间，吕大夫成了四州最抢手的人，都想从他身上薅一把羊毛。

可怜吕老头活了大半辈子，临了临了，被一群女娃娃围得团团转。

这些孩子大多大字不识一个，有些连药材名字都念不顺溜，教起来费劲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