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萧琰终于不是个摆设了。

只可惜，现在的局面，他这个皇帝有可能做不成了。

因为薛成潜只是让他做不了主，而李清宜，是有能力让他做不成这个皇帝的。

皇帝手里现在还有什么？

只有一座被突厥人打得千疮百孔的京城，和一群士气跌到谷底的残兵败将。

庆州已经是吴王的地盘了，平西郡现在被哗变后的平西军占领，没有明确说不归京城朝廷管，但皇帝的圣旨到那里肯定也是废纸。

皇帝萧琰有自知之明，这点家底，别说跟吴王叫板了，连自保都困难。

所以萧琰能做主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整顿朝纲，也不是安抚百姓，而是准备了一车又一车的礼物，往燕州送。

这事做得让身边的老太监都觉得心酸。

堂堂天子，亲政后的第一道旨意，竟然是给一个藩王送礼。

礼单是萧琰亲自拟的。

他坐在御书房里，对着空白的礼单想了很久。

送轻了，怕吴王觉得他不够诚意。

送重了，又怕显得太过卑微，丢了皇家的脸面。

可转念一想，皇家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突厥人兵临城下的时候，他差点亲手写下降书，那时候脸面就已经丢尽了。

现在跟吴王谈脸面，简直是自取其辱。

于是他咬了咬牙，把礼单写得极尽丰厚。

金银器皿、绫罗绸缎、珍玩字画、名贵药材，装了一车又一车。

车队从皇宫门口一直排到城门外，引得京城百姓纷纷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使者带着车队出发前，皇帝把他叫到跟前，反复叮嘱了一番话。

“到了燕州，见到吴王，替朕把话说清楚。”

“平西郡王薛成潜所为，全是他一人之责，朕当时受制于人，无力阻止，绝非朕之本意。如今薛成潜已伏诛，朕与吴王之间再无嫌隙，望吴王能体谅朕的难处，不计前嫌。”

这番话，皇帝在肚子里打了无数遍草稿，措辞改了又改。

可不管怎么措辞，这番话翻译成大白话，核心意思其实就一句，求吴王别对京城用兵。

有些话，就算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也必须用最体面的方式说出来，这是皇家最后的遮羞布。

使者到了燕州，把礼物和皇帝的原话一并呈上。

吴王府的人收了东西，把使者安顿在驿馆里等回话。

使者等了三天，等到的回话只有一句，吴王知道了。

没有谅解，没有承诺，没有表态，甚至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吴王只是让人把礼物清点入库，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仿佛皇帝送来的不是求和的礼物，而是一批普通的岁贡。

不过，吴王李清宜确实暂时没有对京城用兵的打算，但原因跟给不给皇帝面子没有任何关系。

一场场仗打下来，石门镇伏击战、武川军远征草原、庆州阻击战，每一场都是硬仗，每一场都耗费了海量的人力物力。

各军的将士们连续作战数月，人困马乏，急需休整。

庆州更是在恢复建设中，用钱的地方实在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