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可汗没有回头去救，也没能力去救。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种地形里被伏击，军队被截成三段，指挥彻底瘫痪，就算天神下凡也救不回来了。

他咬着牙，带着不到一百残兵，头也不回地往北逃窜。

草原上的狼，输了就是输了，但只要活着回到草原，他还有机会卷土重来。

他还有部族，还有牧场，还有数不清的牛羊和能征善战的勇士。

几年之后，他还会再回来，到时候他要让吴王李清宜血债血偿。

是的，他从这场爆炸声中，认出了伏击他的人是谁。

之前在武川，他的军队就遇到过炸药，只是没有这么多。

能一次拥有这么多炸药的，普天之下，只有吴王李清宜。

可他不知道的是，吴王李清宜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到草原。

在石门镇伏击计划里，段肃羽负责正面战场，何三就被李清宜派去紧盯着突厥可汗。

草原上的部落就像野草，烧掉一茬还会再长一茬，只要领头的人还在，他们就能在短时间内重新凝聚起来。

所以这一战，别人可以跑，突厥可汗必须死。

何三带着五百精兵，从战斗一开始就盯上了突厥可汗的亲卫队。

他没有参与正面战场的厮杀，而是带着人绕到了关口的北侧，埋伏在突厥人北逃的必经之路上。

当突厥可汗带着不到一百残兵从关口里杀出来的时候，何三已经在路上等着他了。

五百燕州精兵排成三排，堵住了北去的官道，刀出鞘，弓上弦，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何三骑在马上，挡在路中间，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那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突厥可汗。

“吴王殿下有令，”何三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很远，“可汗只要投降，可以不杀。”

突厥这边一百人不到，个个带伤，已是强弩之末。

而对面是五百以逸待劳的燕州精兵，装备精良，阵型严整，领头的那个将领一看就不是善茬。

突厥可汗不是不清楚悬殊，此刻硬冲就是送死。

可他是一代草原霸主，是让无数部落闻风丧胆的突厥可汗，让他向一个女人低头投降？他宁可死。

只见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弯刀，一副誓死血战到底的样子。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何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双腿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身后的五百精兵同时发动冲锋，马蹄声如雷鸣，直直地撞进了突厥人的残阵之中。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不到一百个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残兵，面对五百个养精蓄锐的精锐骑兵，连一个像样的反击都不可能有。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突厥人的残兵被全部斩杀，横七竖八地倒在官道上，鲜血把黄土染成了黑色。

突厥可汗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他身上中了至少十几刀，有刀伤、有枪伤、还有箭伤，整个人被血浸透了，但他硬是撑着没有倒下，拄着那把弯刀，单膝跪在地上，死死地盯着何三。

他的眼睛已经有些涣散了，但眼底的恨意还在燃烧，像两团不肯熄灭的火焰。

他用尽最后一口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嘶哑的诅咒：“告诉李清宜……她一定会死在草原勇士的刀下……一定……”

何三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霸主。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不用担心草原勇士了，他们很快就会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