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定军看那圈：“对。等。等他们想起。”

淘沙队旧人喝完茶走了，没多说，只把货担重新上肩，临走前看了岳定军一眼。岳定军朝他微微颔首。

人走远，铁头把茶铺的碗收了，矮桌搬进棚下，拿旧帆布盖好。

夜里，岳定军坐在土屋门口。铁头端粥来。

海风很大，把茶铺的布幡吹得猎猎作响。岳定军接碗喝一口，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口——信没了，烧了，灰和沙混在一处。可那个“勿”字还贴在皮肤上，烫得人心慌。

勿回临安。

她为何让他别回？因为临安还有人等他，那些人还在查，还在等。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那道旧痕在暮色里颜色发暗，像一道洗不掉的疤。

铁头在旁边蹲下，捧着另一碗粥喝一口。两人坐门口喝着，海风很大，粥是热的。

铁头喝完，把碗搁在石头上，从怀里摸出炭笔，在地上写“明天”两字。

岳定军看那字：“明天继续写字。书进了枢密院，渔村的孩子还得学认字。”

铁头点头，把炭笔收进怀里，起身把两个碗收去灶边洗。

岳定军坐着没动，听铁头洗碗的水声从茶铺那边过来，轻轻的，一声，又一声。

他把手从胸口放下来，搁在膝盖上。

海风还在吹，粥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