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和程度走到阳台上。

阳台摆着几盆绿植，还有两把藤椅。

祁同伟掏出烟，递给程度一根。

程度接了，没点。

祁同伟自己点了，吸了一口。

五月的京州，晚上凉快。

楼下是小区的花园，有老人在散步，有小孩在跑。

远处能看到汉大的教学楼，灯还亮着。

祁同伟靠在阳台栏杆上，抽了一口烟。

“学弟，以前我跟你说斩断情丝，其实还是有一点点。5月份儿子出生，我是彻底斩断了。以后跟梁老师带着两个儿子，好好过日子。”

程度说：“为人父母，对人的改变是全方位的。学长想明白了，自然能成就大道。”

祁同伟沉默了一会儿，“学弟，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当年劝我。不然，那一跪跪下去，我现在不知道是人还是鬼。”

“学长，你是一等功，是英雄。英雄不该跪。”

祁同伟笑了，“英雄？我现在就是两个孩子的爹，一名公安。英雄这个词，太远了。”

“学长，你去年上了副处，现在是京州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亲自带着一个大队。这个位置，实权。”

“实权是实权，但累。天天跟案子打交道，有时候半夜一个电话就得走。”

“能干出成绩就好。”

祁同伟说：“成绩倒是出了不少。去年破了一个贩毒案，抓了十几个人。今年上半年又破了一个抢劫案，追回了三百多万的赃款。”

程度说：“学长，你干公安，有天赋。”

祁同伟说：“天赋是一方面，关键是我肯干。下面的人服我，因为我跟他们一起熬夜、一起蹲点、一起冲锋。他们知道我中过三枪，知道我不是只靠关系上来的。”

“学长，你中了三枪，一等功，在公安干警眼中威望高。这是你的基本盘。”

“我知道。所以我从不做让下面人寒心的事。”

“学长，你去年上副处，今年到副支队长。下一步就是支队长，然后副局长，再然后局长。”

“哪有那么快。”

“学长，你毕业后是一点都没耽误。研究生毕业就是副科级待遇，一下就把我拉开了三年。你在下面被梁璐压制了三年，可是一结婚就调回京州，提到了正科。到了年限就提。你现在的进步，比我还快。”

祁同伟说：“学弟，你跟我比？你跟着赵省长，从京州市委到省委再到省政府，快十年了。你现在的正科，只是级别，职务还是省长专职秘书。你这条路，比我宽。”

“各走各的路。学长，你在公安系统，有自己的优势。”

“什么优势？”

程度说：“你娶了梁老师。京州公安局里，哪个公安不想娶副书记家的漂亮大姐姐？那还要大姐姐能看上才行。”

祁同伟笑了。“学弟，你这话说的。”

程度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抽完烟，回到客厅。

高育良正在跟梁璐聊天，问两个孩子的情况。

梁璐说“老大吃得多，老二睡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