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正国看完，抬起头。

程度说：“抛开这些不说，就谈最实际的政绩。Gdp固然重要，但是您是在西南，您使出全部的力量，每年多的那点Gdp，不够沿海一个地级市折腾的。所以您得弯道超车，干民生。”

钟正国说：“民生？”

程度说：“对。巴蜀是地震带，这是天生的短板。但短板也可以是长板。您把校舍安全做好了，就是全国第一个把‘防震减灾’和‘教育公平’结合起来的省长。这件事，做成了，全国推广，就是您最大的政绩。”

钟正国沉默了一会儿。

程度又说：“当然，本职工作您肯定也得做。”

钟正国说：“本职工作是什么？”

程度说：“能源与电荒，短期稳基本盘，长期做产业支撑。巴蜀有水电，但电荒年年有。您得把水电的潜力挖出来，把电网的瓶颈打通。这件事，做成了，巴蜀的工业就有底气。”

钟正国点头。

程度又说：“产业承接与结构调整，抓电子信息转移窗口，警惕资源依赖。沿海的电子信息产业在往内地转移，巴蜀有高校，有人才，有机会。但您不能只盯着电子信息，还得警惕资源依赖。巴蜀的资源多，但资源型城市转型的教训也多。您得引以为戒。”

钟正国又点头。

程度又说：“民族地区民生，职业教育、劳务输出、本地就业。巴蜀有藏区、有彝区，这些地方的老百姓，最缺的是就业。您把职业教育做好，把劳务输出做好，把本地就业做好，民族地区就稳了。”

钟正国说：“还有呢？”

程度说：“开放格局，加工贸易接续，平台优势做实。巴蜀不靠海，不沿边，但巴蜀有蓉城，有铁路，有空港。您把加工贸易接续做好，把平台优势做实，巴蜀的开放格局就打开了。”

钟正国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程度，你这份方案，我带回蓉城。我让省政府办公厅认真研究。”

程度说：“好。”

钟正国又说：“你刚才说的五件事，哪一件最重要？”

程度说：“第一件。校舍安全是底线。底线守住了，其他的事才有意义。”

钟正国说：“好。我记住了。”

那天晚上，程度和钟正国在书房里聊到凌晨两点。

钟正国问了很多问题，程度一一回答。

钟正国问能源怎么搞，程度说“水电为主，火电为辅，电网优先”。

钟正国问产业怎么承接，程度说“先引龙头，再配链条，最后成集群”。

钟正国问民族地区怎么稳，程度说“教育先行，就业跟进，政策兜底”。

从渡口市开始，翁婿俩就是这样，一个人问，一个人详细解答；

这些年，两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交流方式。

最后。

钟正国听完，说：“程度，你不做经济工作，可惜了。”

程度说：“我做秘书，也是经济工作；不过，爸，我离下基层也快了。”

钟正国笑了。

第二天，钟正国回了蓉城。

整个上半年，程度经常会给钟正国打电话，问一问工作进度。

钟正国制定了详细的计划，一步一步在落实、推进。

程度知道，这件事做成，钟正国未来的路，稳了。

钟正国稳了，钟小艾的路就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