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喝茶，聊了会儿明史。

高育良说：“程度，你那个《洪武之后》，我最近又翻了一遍。你写朱元璋杀功臣，写制度杀人。这个角度，我还是觉得好。”

程度说：“高老师，那本书是好几年前写的了。现在再看，有些地方写得不够深。”

高育良说：“已经够深了。你那个年纪，能写到那个度，不容易。”

程度说：“高老师，您现在还研究明史？”

高育良说：“研究谈不上，喜欢看。明朝的皇帝，一个比一个有意思。嘉靖二十年不上朝，但朝政一天没丢。万历三十年不上朝，朝政也没丢。这两个皇帝，你说他们是懒，还是聪明？”

程度说：“嘉靖是聪明，万历是无奈。”

高育良说：“怎么说？”

程度说：“嘉靖聪明，他不上朝，是因为他知道，朝堂上那些人，没一个是他对手。他坐在后面，照样能把所有人玩得团团转。万历无奈，他想做的事做不成，想立的人立不了，所以他不上朝。他不是不想上，是上了也没用。”

高育良听了，点了点头。“你这个分析，有道理。”

祁同伟在旁边听着，没怎么说话。

梁璐和吴惠芬在聊孩子的事，也没注意这边。

时间差不多了，程度起身告辞。

高育良送到门口，拍了拍程度的肩膀。

“好好干。”

程度说：“好的，高老师。”

祁同伟和程度一起出来。

出了楼道，夜风一吹，有点凉。

六月的京州，白天热，晚上倒是凉快。

两个人走在校园里，梧桐树叶子沙沙响。

祁同伟拉着程度，压低声音说：“学弟，你也知道，现在高老师在吕州负责政法委。就是赵瑞龙，年初就在吕州开了个宾馆。除了毒品，里面什么污糟事都有。高老师让我知会你一声，让你心里有个数。”

程度说：“谢了，学长。我记住了。”

程度在心里记下这件事。

程度又问：“学长，你现在斩断情丝了吗？”

“嗨，还说这些干嘛。”

“学长，我还是那句话。选择了事业，就忘掉爱情。我们出身太低，爱情不是我们该去想的。”

祁同伟长长叹了一口气。

“谢学弟。我已经忘了陈阳。”

“既然一心事业，你就该知道，什么是你的基本盘。现在试管婴儿技术也成熟，赶紧着吧。再过两年，梁老师年龄大了，就没可能了。没有共同的孩子，就没有共同的利益。”

祁同伟沉默了一会儿，“好。我先跟梁璐谈谈，这两天就去医院先了解一下。”

两个人慢慢走到校门口。

就分开了。

程度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给钟小艾打了个电话。

“老婆。”

“嗯。”

“孩子今天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