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初，程度的文章《分税制后的地方财政：制度缺口与弥补路径》在《经济研究》发表。

这是程度在《经济研究》上的第一篇文章。

刊物是月刊，4月号，封面是深蓝色的，目录页上，程度的文章排在第三篇。

标题下面署着两个名字：

程度，钟小艾；汉东大学

文章分四个部分，共5300字。

在各省市党政机关，再次引起热议。

分税制已经实施了一个季度，各地财政收入锐减，都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程度文章里写的那些问题，各地都有切身体会。

有的省财政厅把文章复印了，发给各处室学习。

有的市体改委把文章摘要，编进了内部参阅。

程度的名字，在各省市的财政系统里，被反复提到。

“这个程度，去年写‘软着陆’，今年写分税制，都踩在点上。”

“听说才大二。”

“汉东大学那个？”

“对，就是去年写《大国崛起》那个。”

之后，钟小艾告诉程度，这次的文章上了内参；

钟正国特意告诉钟小艾的。

程度的名字出现在上面，意味着他的文章已经进入了最高层的视野。

程度觉得挺好，又往前迈了一小步。

现在，程度“经济、法学两料学者”的身份，基本坐稳了。

4月中旬，京州市委政策研究室联系了汉东大学经济系，转达给程度的意思非常明确。

“赵书记对程度关于分税制地方财政的文章很重视，想请程度就京州市的具体情况，写一份更详细的内部参阅材料。”

周德明说：“程度，市委政研室来电话了，说赵书记看了你的文章，想让你写一份内部材料。你下午去一趟政研室，找他们的主任，姓吴，他会跟你交代具体要求。”

程度说：“好。”

程度想了想这件事。

这不是“约稿”，是“交办任务”。

“约稿”是平等的，编辑问你有没有兴趣写一篇。

“交办任务”是上级对下级的，市委政研室代表市委来交办，程度就得按要求完成。

程度的身份，从“发表文章的学生”变成了“给市委提供决策参考的研究者”。

程度明白赵立春的用意。

第一，赵立春在积累“识人”的资本。

赵立春后来在汉东经营多年，靠的就是“会用人”。

他提前发现并“用”了一个汉东大学的年轻学者，这件事本身就在他的政治账本上记了一笔。

以后程度如果起来，赵立春就是“最早发现他的人”。

第二，赵立春在为自己储备“智库型”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