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六，钟小艾带程度出去逛街。

钟小艾知道程度是第一次来四九城，最开始说带程度去看故宫。

程度拒绝了。

朱瞻墡7岁的时候，紫禁城都没有全部完工，朱瞻墡就住在了已经完工的东宫里，一直住到朱高炽登基，朱瞻墡才搬进十王府居住。

后来朱瞻墡从台湾归来，又住进了东宫，再后来住乾清宫。

紫禁城，朱瞻墡太熟悉了。

可惜，好好的紫禁城被满清改得一塌糊涂，整个审美都崩了。

三大殿的匾额换了，殿内的陈设改了，连台阶上的栏杆都挪了位置。

程度在朱瞻墡那一世见过紫禁城原来的样子，再去看看现在被改过的，心里堵得慌。

钟小艾说：“老公，你为什么不去看故宫？你都没去过。”

程度说：“中国经济总量还没超过美国，我没心情看。”

钟小艾看程度的眼神，跟看外星人一样。

1994年初，谈超过美国？

这时候专家的基本观念一致，100年之内都没有任何希望。

这时候程度说这句话，就相当于2026年的人说，

“我都还没在火星买一套房子，我这不算成功。”

钟小艾觉得程度离了大谱。

“你牛，那你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程度很严肃地看着钟小艾。

“我坚信，我退休前一定能看到。”

钟小艾说：“行，你牛！都说四九城人能吹，我看你到了四九城，比四九城人更能吹了。”

程度说：“小艾，你要相信我。”

钟小艾敷衍：“行，你是我老公，我必须相信你。”

于是两个人去王府井逛了商场。

腊月的王府井，人很多。

百货大楼里灯火通明，柜台一排一排的，摆着衣服、鞋子、化妆品、手表、收音机。

售货员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站在柜台后面，有的在招呼客人，有的在织毛衣。

顾客大多穿着深色的棉袄，挤在柜台前挑东西。

程度给钟小艾买了双鞋。

黑色的短靴，平底，皮面，里面有一层薄绒。

钟小艾试了试，走了两步，说“舒服”。

给程娟也买了双运动鞋。

白色的，回力的，36码。

程度记得程娟的脚码，上次回家看她穿的鞋有点挤了。

在钟小艾的提议下，程度给程娟买了件羽绒服。

红色的，短款，收腰的，帽子上一圈毛领。

到了94年，羽绒服依然是奢侈品。

百货大楼里的羽绒服柜台只有两三个牌子，价格从一百多到三百多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