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股嘉禾的事，比周秉昆预想的顺利。

接下来两天，他带着律师，跟邹文怀、何冠昌一条一条过了正式文件。

律师是个中环的英国人，姓韦，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每一句都先想三秒。

韦律师把公司章程、股东协议、董事席位、分红机制、退出条款，逐条念出来，周秉昆听，邹文怀听，何冠昌偶尔插一句，都是关于钱怎么走、账怎么记的实务问题。

周秉昆在“厂牌优先使用权”那一条上停了一下。

韦律师念的是：“股东萧玉及其关联实体，在嘉禾片场及设备空闲期间，有权以市价优先租用，用于其自行开发之电影项目。”

邹文怀在旁边补了一句：“空着的时候先用，满的时候排后面。”

周秉昆点头，让韦律师把“空闲期间”的定义写细——是指没有嘉禾自制项目在拍，还是指有项目但设备有余量。

邹文怀和何冠昌对视一眼，何冠昌说：“没有嘉禾项目在拍的时候。”

周秉昆说行。

签完字，邹文怀把一份副本推过来，说：“萧先生，嘉禾影业公司，从今天起，有你一份。”

何冠昌跟他握了手，手劲还是那么重。

从律师楼出来，周秉昆站在中环的街上，把文件袋夹在腋下，点了一根烟。

五十万港币，换了一叠纸和35%的股份。

纸是薄的，股份是虚的，但那个“厂牌优先使用权”是实的。

以后他想拍东西，有地方拍了。

回到家，坐在书房里，周秉昆把文件袋收进空间。

嘉禾的事安排完了。

去年底买股票都在快速上涨，小说在连载。

他又闲下来了。

人一闲，脑子就爱乱转。

他想起在伦敦时看的那份IP榜单，想起未来那些动辄几亿、几十亿美金票房的好莱坞大片。

漫威、星战、侏罗纪、蝙蝠侠、蜘蛛侠，每一个都是印钞机。

他之前截了《哈利波特》，靠的是罗琳还没写、而他知道全部故事。

那为什么不多截几个？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把电脑打开，翻到之前整理的那份“1980—2020好莱坞大IP”清单，一个一个看下去。

漫威电影宇宙，2008年起。根是漫画，钢铁侠、美国队长、雷神，1960年代就诞生了。版权在漫威手里。1970年，漫威已经存在了三十多年，他动不了。

蜘蛛侠，2002年起。漫画1962年就有了。版权在漫威。动不了。

X战警，2000年起。漫画1963年。版权在漫威。动不了。

蝙蝠侠，诺兰三部曲2005年起。漫画1939年。版权在DC。动不了。

星球大战，1977年起。原创，但卢卡斯1970年还没开始写。周秉昆可以“截”，但问题是：一个1970年的香港人，写一部关于“原力”“绝地武士”“银河帝国”的太空歌剧，英国出版社的编辑看了会问：你的灵感从哪来的？他答不上来。太空歌剧在1970年的英国不是主流，读者没有土壤。他写出来，大概率卖不动。

侏罗纪公园，1993年起。原著是迈克尔·克莱顿1990年的小说。1970年，克莱顿还没写。但恐龙题材在1970年不是没有，问题是“基因工程复活恐龙”这个概念，需要分子生物学的公众认知做底子。1970年DNA双螺旋才发现了十七年，基因工程刚起步，普通读者对这个概念是陌生的。他写出来，编辑会觉得太超前。

回到未来，1985年起。原创。但它的根是“如果我和父亲上同一所高中”——一个美国中产家庭的孩子对父辈青春的想象。周秉昆一个香港人，没有那个生活底子。他写一个美国高中生回到1955年，细节全是编的，编辑一眼就能看出来。

碟中谍，1996年起。改编自1966—1973年的电视剧。电视剧在1970年正在播，版权在派拉蒙。他动不了。

速度与激情，2001年起。灵感来自1998年一篇杂志文章。这是一部关于街头赛车的爆米花电影，现在的香港、英国、美国还都没有土壤。这个需要再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