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自山放心了。

他的肩膀松下来，靠着身后的大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次吐气，吐的时间特别长，像是卸了什么重物。

沈砚峰理解，古人把子嗣、血脉、传承，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

沈砚峰接着讲：“道士说，本来我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能造反成功。有了道士的银票加火枪，成功的概率有了百分之六十。现在雍亲王福晋怀了我的孩子，就能不断地把雍亲王府的气运，通过孩子转移到我身上。道士说，百分之六十还是低了。”

沈自山的眉头又皱起：“那，道长又有什么方法？”

沈砚峰憋气，脸红，然后吞吞吐吐：“然后道士夜里又带我去了雍亲王府，忙了半个月，让侧福晋和一个有点凤气的格格，都怀孕了。最后道士说，有了百分之九十的成功概率了。然后道士就走了，说我选好了地盘，他会再次去找我。”

沈自山不气反笑。

他的嘴角先是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咧开。

他笑得有点无奈，有点荒唐，也有点说不清的畅快。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手在膝上拍了一下。

“你在京城两个月，就忙着让雍亲王的三个女人怀孕了？”

沈砚峰说：“一个月我就让三个女人都怀上了。子嗣是大事，我不放心，又等了一个月。我一个人潜入雍亲王府，给三个女人都把了脉，推算了怀孕时间，确定了三个都是我的种，我才启程回家。”

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不，还有五百万银票，我增加的力气，这个火枪，还有我们沈家的未来，注定流芳百世。”

沈自山看着他，看了很久。

林子里的阳光已经转到正中，阳光从树顶，直直的射下来，落在沈自山的半边脸上。

他的眼睛里有光，也有别的什么东西，沉沉的，压着的。

他开口了：“峰儿，都讲完了吗？”

沈砚峰又从布袋里拿出一叠图纸，燧发枪的。

他把图纸在膝上摊开，一张一张翻给沈自山看。

图纸画得清楚，枪管、枪机、扳机、药池、通条，每一处都有标注，尺寸、角度、材料，写得明明白白。

“道士说了，我手里的火枪，我们现在的工匠做不出来。于是给了这个图纸。”沈砚峰说，“这种枪，一百米的距离可以射穿八旗兵的铁甲，一分钟可以开四枪。道士说，一个燧发枪士兵，可以打赢三个八旗兵。”

他翻到最后一页。

“成本在十五两银子一把。然后道士把如何造这种枪，都教给我了。我现在脑袋非常好用，什么知识，一学就会。”

沈自山拿起图纸。

满清也是有火枪的，沈自山也用过。

他用过鸟铳，也见过抬枪。

他拿起图纸，倒是能看明白一些。

他的手指顺着枪管的线条摸下去，在枪机的地方停了一下，又移到药池。

他的手指粗糙，指腹上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茧子，划过纸面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看得很慢，一张一张地翻。

良久。

沈自山把图纸放下，手指在纸上压了压。

“那道长真说了，如果半年后，你还不动手，准备造反，沈家满门都会……”

沈砚峰说：“道士跟我强调过两次。他都会飞行了，已经是陆地神仙，没有必要拿出五百万两银票来骗我这个弱冠之人。”

沈自山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