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心既定、公道既明、忠奸已辨、是非已清,文侯慨然知臣之苦、谅臣之难、惜臣之忠、重臣之功、敬臣之德、感臣之烈。
然君王亦懂制衡之术、深谙朝堂之道、洞悉人心之私、明晰时局之难,不强行清谤、不骤惩群臣、不激化朝争、不颠覆格局,唯以明察其心、厚待其功、成全其志、保全其身、彰显其忠、留存其名为万全之道。
是以功成之后,乐羊不恃功而骄、不居功而专、不借权而霸、不因宠而纵、不因谤而怨、不因冤而颓。
当其盛名鼎盛、权位极顶、恩宠无双、功业盖世、朝野艳羡、诸侯敬畏之时,却能见盛知衰、见满知亏、见功知退、见宠知止,洞悉天道盈亏之理、通晓君臣进退之道、明晰祸福相依之律、悟透功名浮沉之真。
毅然上疏、恳切辞禄、尽卸兵权、全归官身、远离朝堂、归隐林丘,功成身退、业成身藏、名成身淡、宠成身安。
不恋万钟富贵、不贪高位权柄、不舍朝野繁华、不执万世盛名,以一身退让,息满朝嫉恨、平朝野纷争、稳朝堂格局、全君臣恩义、保终身清白、留万古高风。
此一退,非怯懦避祸、非功成懈怠、非心生怨怼、非壮志消沉,乃是大智知止、大德不争、大勇能退、大忠无求。
古今功臣,多死于功高不退、权盛不收、名盛不藏、宠极不止,贪一时荣华、恋一朝权位、执一世虚名,终致君臣失和、功成身灭、名毁身死、遗恨千秋。
唯乐羊,知进以立功、识退以全身、敢担以成业、能舍以全名、隐忍以成忠、淡泊以成德。
其进也,为国赴难、万死不辞、忍辱负重、一往无前,以铁血开盛世、以孤忠定山河、以隐忍成伟业;
其退也,淡泊无求、谦抑不争、萧然归隐、一身清白,以退让息纷争、以纯粹昭本心、以淡泊传千古。
进退之间,尽显忠臣格局、名将胸襟、君子德行、圣贤智慧。
归隐之后,乐羊居于林泉、安于田园、静于本心、淡于世事,终日观山水、阅诗书、养身心、修德行、悟天道、守清贫。
山野清风,涤尽半生杀伐风霜;林间明月,照彻一世赤诚肝胆;田亩烟火,洗尽朝野功名浮华;丘山静谧,安放万古孤苦悲情。
其居陋舍而心安、处清贫而志定、远朝堂而忠存、辞富贵而德彰、离功名而名垂、弃权位而品高。
寻常世人,归隐多是失意消沉、落魄避世、壮志难酬、心生怨怼;
乐羊之隐,乃是功成圆满、初心无憾、功业已就、社稷已安、志意已遂、从容身退。
身在林丘,心系家国,居山野而念魏土、处江湖而思朝堂、安清贫而惜万民、远纷争而祝盛世,从未有一念怨君、一言谤朝、一心负国、一意忘民。
彼时魏国朝野,自乐羊归隐之后,朝堂朋党之争渐歇、新旧势力博弈渐平、君臣猜忌之隙渐消、功臣畏惧之祸渐除、朝野人心之争渐宁。
世族勋贵无攻讦之由、无排挤之据、无猜忌之端、无倾轧之机,新锐寒臣有立身之境、有功业之途、有安稳之局、有保全之道。
文侯一朝,吏治清明、朝局安稳、君臣相得、新旧相济、霸业蒸蒸日上、国势日渐强盛、疆土广袤无垠、万民安居乐业、诸侯俯首宾服、天下归心大魏。
此皆乐羊一身退让、全身淡泊、万世隐忍、千古赤诚之所成全。
乐羊一生,论智勇,则百战奇谋、临机决断、破强寇、灭敌国、定北疆、拓千里,乱世名将之智勇,冠绝战国初年;
论忠贞,则一心奉公、无私无我、忍私亲之至痛、担天下之重责、殉社稷之大业、弃一己之浮华,古今忠臣之赤诚,比肩千古贤良;
论德行,则功成不居、业成不恃、名成不骄、宠成不恋、知止有度、进退合道、淡泊守拙、谦抑全身,历代元勋之德操,远超当世群臣;
论格局,则舍小我成大我、弃私情济大公、担万谤安社稷、忍至痛定山河,英雄胸襟、圣贤气度、忠臣风骨、名将情怀,千载罕见。
然千秋世事、万古人情、俗世论人、多执表象,少能穿透浮议、洞见本心、甄别隐忠、体谅至苦。
是以自战国当世、历秦汉魏晋、迄唐宋元明、至千秋后世,世人论乐羊,始终褒贬相伴、毁誉相依、是非相持、功过相杂。
浅见之儒、世俗之论、庸常之评,依旧拘于人伦小节、困于世俗常情、迷于市井浮议、执于皮相之迹,谓其狠戾无情、悖逆人伦、心性冷酷、行事极端,诟病其食子之迹、非议其立身之行、轻鄙其成事之法、质疑其忠贞之心。
而深察之士、通达之贤、明理之儒、知世之臣,皆能穿透表象、洞悉内核、体谅苦衷、甄别本心、明晓大义、尊崇高风,深知其无情之下是至情、冷酷之下是赤诚、狠戾之下是隐忍、决绝之下是忠烈。
世间最大之仁,非姑息私情、保全小我,而是安定万民、永安社稷;
世间最大之义,非恪守小节、取悦世人,而是以身担谤、以痛定国;
世间最大之忠,非顺世媚俗、博取虚名,而是无我奉公、万死不辞;
世间最大之勇,非沙场争锋、百战杀敌,而是忍人所不能忍、担人所不能担、受人所不能受、成人所不能成。
乐羊之失,在于违世俗之常情、破人伦之表象、悖市井之浅见、犯天下之口实;
乐羊之得,在于成社稷之大业、立万世之功勋、保天下之安宁、留青史之忠名、传古今之大义、启后世之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