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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禽滑厘列传(13/15)

作品:《华夏千贤列传》

彼时列国朝堂,皆有佞臣权贵嫉墨门之义、恶非攻之论、惧墨门之势、恨滑厘之名。魏国王错、韩国公仲侈、赵国赵肃侯近臣郭重之辈,皆依附王权、偏好征伐、乐逐功利、垄断朝权,视兼爱为虚谈、视非攻为阻业、视墨徒为隐患、视滑厘为劲敌。

一众权臣私相谋议、结党排墨、屡施诡计、屡造流言、屡设阻碍,欲困墨门于山野、禁墨义于民间、断墨徒之行路、毁滑厘之功德。或于王侯之前谗毁,言墨门私蓄徒众、私行赏罚、私收民心、阴图不轨;或于市井之间散布蜚语,谓墨道迂阔、无益邦国、徒乱时政、虚耗民力;或于州县之地设卡阻挠,禁墨徒入境赈灾、止墨门入城传道、阻墨士入户安民。

乱世权奸,各怀私谋:王侯欲扩疆土,必恶非攻止战之言;权臣欲专朝政,必恨公义直谏之论;豪强欲兼并盘剥,必忌兼爱平等之说;官吏欲苛政牟利,必厌节用爱民之教。是以墨门行道,步步皆阻、处处皆难、年年皆厄,正邪博弈从未断绝、利害交锋无日或休。

面对朝野层层阻挠、权贵步步构陷、流言日日滋生、前路处处艰险,禽滑厘一生三重大抉择,皆守本心、持正道、弃私利、担万难,以最清醒之智、最坚定之志、最纯粹之心,破乱世权障、立万古道纲。

其一抉择,拒王侯高官厚禄,守布衣行道之身。

自墨翟谢世、滑厘独掌墨门之后,列国贤君、明侯皆知其德、服其智、敬其功、慕其名,争相遣使征辟、厚礼延请,欲拜为国卿、居朝堂、掌邦政、辅霸业。

魏文侯素重贤才、久闻墨义、深知滑厘安城止戈、赈民平乱之大功,亲遣重臣持千金、携锦帛、奉卿位册书,远赴泗上墨门,请滑厘入魏辅政。

魏使至墨舍,恭立致辞、礼敬有加:“寡君闻先生承大圣之道、怀济世之才、安乱世之民、止不义之兵,功德昭于四海、声名播于诸侯。今魏国方兴、欲修王道、安百姓、拓太平,愿以上卿之位、万户之封、世代爵禄,请先生入朝秉政、辅国安邦、施展宏才、以济中原。”

满堂墨徒闻之,多有动容。世人奔走一生、所求不过功名富贵、朝堂权位、世代荣宠,一朝位列上卿、食万户租、受王侯亲重,乃是乱世士子至高荣光。门下年少门徒多有进言,劝滑厘顺势入世、借王权行大道、凭高位安万民、速成千古伟业。

门徒进曰:“师尊一生劳苦、终身奔走、栉风沐雨、历尽沧桑,未尝有一日安闲、未尝受一丝荣禄。今魏侯诚心延聘、高位厚禄拱手相送,师尊若入魏执政,可借一国之力推行兼爱、可凭朝堂之势禁止杀伐、可施仁政普惠三晋、可立功名光耀千秋,远胜布衣奔走、四方飘零、劳苦终身、默默无闻。此天赐良机,不可错失。”

禽滑厘端坐草席、神色平和、目光澄澈、心志坚定,闻言缓缓摇头,从容对众徒言道,字字清明、句句治本、穿透乱世浮华、直抵大道本心:

“汝等只见入世之荣、未见朝堂之困;只见功名之利、未见权术之浊;只见借力之易、未见屈道之难。

今诸侯立国之本,在于兼并;君臣立业之基,在于征伐;朝堂行事之要,在于权谋;官吏立身之术,在于私利。魏侯今日重我,非重墨道之兼爱非攻,乃重我守御之能、安民之术、得民之望,欲借我之力固疆土、安境内、成霸业而已。

我若应召入朝、身居上卿、手握权柄、食国厚禄,则身属魏君、命系魏朝、势拘魏国、道缚王权。他日魏君欲伐邻国、拓疆土、增赋税、兴甲兵,我身为魏卿,是从君伐不义、违我本心、弃我大道,还是拒君逆王命、获罪朝堂、身陷刑网、累及墨门?

从之,则道亡而身荣,虽居高位、享厚禄、得盛名,已然背弃兼爱、失守非攻、辜负苍生、愧对师尊;

拒之,则身危而道存,虽遭猜忌、受排挤、失荣利、处清贫,尚可守本心、行正义、济万民、传大道。

二者相较,荣辱立判、得失自明。墨门之贵,不在王侯之爵、不在世俗之荣、不在史书之名、不在一己之安,而在道不为权屈、义不为利移、心不为势乱、行不为私改。

吾宁终身布衣、奔走乱世、劳苦憔悴、清贫终身,亦不折大道以媚王侯、不弃苍生以求功名、不违本心以取富贵、不废大义以图安荣。”

言毕,滑厘出见魏使,婉言谢绝厚聘、悉数退还千金锦帛、固辞万户封爵、拒受上卿册书,辞礼恭谨、心志坚决、不卑不亢、坦荡磊落:

“蒙君厚爱、厚礼相召、恩义深重,滑厘铭感于心。然臣素受墨门苦行之教、安贫之训、济世之命,一生之志不在朝堂、不在爵禄、不在霸业、不在荣华,唯在遍历四方、止戈安民、推行仁义、救济孤弱。

朝堂权位,足以缚人身、拘人心、困人道、乱本行;布衣山野,方足以无拘无束、无私无畏、直言无隐、直行无滞。愿君修德安民、轻徭薄赋、止戈息伐、善待苍生,则魏国自安、霸业自成、万民自服。滑厘山野布衣,不堪朝堂之任、难担卿相之职,唯终身行道于民间、尽微薄之力以辅太平。”

魏使再三劝请、百般游说,终不能动其心志,只得叹息而归、还报魏侯。文侯闻之,愈发敬重滑厘高洁之志、大公之心、守道之诚,终其一生,不复强征,唯暗自叹服墨门风骨、世间罕见。

其二抉择,破谗言构陷之祸,守纯心济世之本。

王错一众魏国佞臣,见魏侯敬重滑厘、百姓归心墨门、墨义日盛于中原、墨徒遍行于列国,心中嫉恨日深、忌惮日重、算计日密。彼辈身居高位、久掌朝权、善于构陷、精于蛊惑,深知乱世王侯最忌私蓄势力、私得民心、私行号令、不受王权节制。

遂精心罗织罪名、层层编造谗言、四处散播流言,构陷禽滑厘三大罪状:一曰私聚徒众、遍布列国、暗蓄武力、不受朝廷征调;二曰私行赈济、私布恩德、收买民心、分化王权;三曰私定规制、私立赏罚、自成一体、藐视诸侯法度。

流言辗转传播、越传越妄、愈演愈烈,自魏国蔓延三晋、波及齐鲁、远至荆楚,一时之间,列国王侯多有疑虑、朝野多有猜忌、不明之士多有非议。

有亲近墨门之贤士、深知滑厘本心者,忧心忡忡、登门劝谏,劝滑厘主动入朝自证、面见诸侯、剖白心迹、破除流言、化解危局、保全墨门。

贤士谏曰:“今奸人构陷、流言惑世、王侯生疑、朝野侧目,此墨门百年未有之危局也。师尊若隐忍不辩、静默不言、坐视流言蔓延,则猜忌日深、祸难日近,他日一旦王侯震怒、朝廷下诏,墨门必遭禁锢、徒众必遭驱散、义举必遭废止、道统必遭断绝。不如遍历列国、面见诸侯、逐条辩驳、自证清白、杜绝谗言、以安宗门。”

门下诸多徒众亦心生惶惑、纷纷请命,愿随师尊入朝、抗辩奸佞、澄清是非、保全道业。

当举国猜忌、朝野非议、危局临头、人心惶惶之际,禽滑厘再做惊天抉择:不辩、不争、不讼、不证,唯加倍行善、加倍济民、加倍传道、加倍守义。

滑厘从容对众人言道,一语勘破乱世人心、道尽守道真义:

“大道之行,不在口舌之辩、不在言辞之证、不在人情之悦、不在权势之容。吾辈行道,功在万民、利在苍生、迹在乡野、事在实处,是非功过、善恶真伪、天地可鉴、百姓可证、岁月可评。

奸人构陷,乃小人常态;流言蜚语,乃乱世常情;王侯猜忌,乃权术常弊。我若急于自辩、奔走诸侯、口舌争功、言辞洗白,便是重己名而轻民苦、重自身安危而轻济世本业、重一时清白而轻万古大道。

天下百姓流离未安、战乱未止、苛政未除、饥寒未绝、疾苦未消、冤屈未申,万民日日盼救、岁岁待安,我何暇自顾虚名、自证清白、自惜其身?

我不辩流言,非我心虚,乃不屑与小人争长短、不暇与奸佞论是非、不愿因一己之名废万民之利。

此后,墨门上下,无需论流言、无需忧猜忌、无需惧祸难、无需求君信。人愈毁我,我愈行善;世愈疑我,我愈尽心;权愈压我,我愈守义;境愈艰难,我愈笃行。以万千实事破虚妄流言,以毕生赤诚破阴险构陷,以万民心安破朝野猜忌,以千秋正道破一时邪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