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内部一片死寂。

秦悦站在空荡荡的驾驶舱中，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驾驶台上的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飞船的各项状态参数——引擎受损百分之六十七，生命维持系统运转正常，通讯模块离线。座椅上有一摊暗红色的液体，已经半干，在惨白的屏幕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褐黑色。

血。

她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那摊液体，放在鼻尖闻了闻。血腥味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化学制剂气味——不是单纯的血液，而是混合了某种镇定剂或麻醉剂的成分。

“他们活捉了她。”秦瀚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个从地上捡起的小物件——一枚银色的耳钉，款式简洁，是玉衡平时经常戴的那一对中的一只，“这不是劫杀，是绑架。他们需要她活着，因为她身上的血脉是打开那个设施的关键。”

秦悦站起身，接过那枚耳钉，握在手心中。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们带走她多久了？”

秦瀚走到驾驶台前，调出了飞船的飞行日志和系统记录。他快速浏览着屏幕上的数据，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根据系统记录，袭击发生在三个小时前。一艘未注册的小型武装飞船强行对接，侵入者人数大约六到八人，控制了驾驶舱和引擎室。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五分钟。”

“之后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记录显示，那艘武装飞船在完成绑架后，脱离对接，航向设定为——”秦瀚停顿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这个方向不是通往跃迁点的，也不是返回母星的。他们朝着星系外围飞过去了。”

秦悦快步走到导航台前，调出星图。秦瀚指出的那条航线在星图上标注为一条虚线，延伸向一片没有任何恒星系统的虚空区域——那里是母星星系的边缘地带，再往外就是茫茫的星际空间，没有任何已知的定居点或补给站。

“他们去那里干什么？”秦悦的眉头紧锁，“那片区域什么都没有。燃料耗尽之后，他们会在太空中漂流，直到死亡。”

“除非——”秦瀚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停在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上，“那里有一样东西。”

秦悦凑近了屏幕。那个小点在星图上几乎可以被忽略——它太小了，没有任何标注，甚至连基本的轨道参数都没有。但在秦瀚指出它之后，她才发现，那并不是一颗天然天体。

“那是……一艘船？”

“不止是一艘船。”秦瀚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那是一艘母舰。cx集团的秘密母舰。”

秦悦猛地转过头，盯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秦瀚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说道：“因为那艘母舰，是我参与设计的。”

驾驶舱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飞船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在回荡。

“二十五年前，我还是cx集团的首席技术官时，主导了一个代号‘方舟’的秘密项目。”秦瀚的声音平静，但秦悦能听出其中压抑着的复杂情感，“项目的目标，是建造一艘能够进行超远程星际航行的母舰，搭载最先进的武器系统和科研设备，作为cx集团的移动总部和最后的避难所。”

“这艘母舰在哪里？”

“就在你说的那片虚空中。”秦瀚指着星图上的那个小点，“它常年隐藏在母星星系外围的尘埃云中，依靠先进的隐形场发生器和信号屏蔽系统躲避探测。如果不是知道它的存在，常规扫描根本发现不了它。”

秦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如果玉衡被带上了那艘母舰，那她想要救人，就相当于要闯入cx集团的大本营。以她现有的力量——一艘小型侦察船，两个人——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她别无选择。

“那艘母舰的防御系统怎么样？”她问道。

“很强。”秦瀚没有粉饰太平，“外层有护盾发生器，可以抵御中等强度的能量武器攻击。内部有自动化防御炮台和感应雷区。舰上常驻的武装人员至少有两百人，配备有先进的单兵作战装备。”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如果‘校长’本人也在舰上的话，防卫等级还会更高。”

“校长。”秦悦重复了一遍这个代号，“你见过他吗？知道他长什么样吗？”

秦瀚摇了摇头：“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总是通过加密通讯下达指令，从不亲自露面。即使在cx集团的高层内部，他的真实身份也是一个谜。有人说他是一个退休的政界大佬，有人说他是一个疯狂的科学家，还有人说他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了——但这些都只是猜测。”

秦悦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她的脑海中飞速运转着，试图在绝境中找到一条可行的出路。

强攻不可能。偷偷潜入也很难——那艘母舰的防御系统是秦瀚参与设计的，他对它的强大心知肚明。

但她不能放弃玉衡。不仅仅是因为玉衡是她朋友，更因为玉衡是打开那个秘密设施的关键。如果cx集团从玉衡身上获取了皇室血脉的样本，或者更糟——通过某种手段控制了她的意志——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有一个办法。”她睁开眼睛，看向秦瀚，“但需要你的配合。”

“你说。”

“你刚才说，那艘母舰是你参与设计的。那你对它内部的结构应该了如指掌——包括通风管道、维修通道、备用线路这些不为人知的路径。”

秦瀚点了点头：“没错。当初在设计的时候，我特意预留了几条隐蔽通道，以备不时之需。这些通道在主设计图上没有标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