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区的路灯在夜色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秦悦蹲在三具尸体旁边，手指轻轻拂过地面上的血迹。血迹还没有完全干涸，说明案发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三名守卫都是咽喉被割断，伤口整齐而深，显然是被极其锋利的刀刃一击致命。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搏斗的迹象——凶手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这三名训练有素的守卫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黎明站在她身后，手中握着手电筒，光束在周围的墙壁和地面上来回扫动。“巡逻路线是固定的，每隔半小时一班。他们本该在十分钟前到达下一个哨点，但下一班的守卫没等到人，就沿路找了过来，然后就发现了他们。”

秦悦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张纸条上。纸条被一块石头压着，上面的字迹工整而凌厉，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挑衅意味。

“秦悦，我们来找你了。”

她用指尖夹起纸条，对着灯光端详了片刻，然后将纸条折好收进口袋。“现场还有什么其他发现吗？”

“脚印。”黎明用手电筒指向不远处的地面，“那边有几组脚印，通往北边的排水渠。我让人沿着排水渠追踪了一段，但脚印在进入主排污管道后就消失了。排污管道四通八达，很难判断他们去了哪个方向。”

“不用追了。”秦悦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他们故意留下脚印，就是想让我们追过去。排污管道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贸然进去只会中了埋伏。”

“那就这么算了？”黎明的语气中带着不甘，“三条人命，我们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秦悦的目光变得冰冷，“但我们要用自己的方式来玩这场游戏，而不是按照他们的规则来。”

她转身看向黎明：“从现在开始，加强辉光城的夜间巡逻，所有哨点的人数翻倍，每半小时汇报一次情况。另外，通知三位长老，让他们暂时不要单独外出，出行必须有护卫陪同。”

“明白。”黎明点了点头，又问道，“那玉衡那边呢？她还要按计划离开吗？”

秦悦沉吟了片刻。cx集团的特遣队在这个节骨眼上现身杀人留书，目的很明显——制造恐慌，打乱她的节奏，逼迫她犯错。如果她因此改变计划，让玉衡推迟离开，那就正中对方下怀。

“计划不变。”她说道，“玉衡明天一早就出发。她越早回到地球，我们就能越早找到那个海底设施。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

黎明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传达命令了。

秦悦独自站在夜色中，低头看着地上那三具已经被白布覆盖的尸体。她的拳头慢慢握紧了。

cx集团。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一艘小型飞船就从辉光城的港口悄然起飞了。

飞船上只有两名乘客——驾驶员和玉衡。为了掩人耳目，秦悦特意安排了一艘不起眼的货运飞船，外表看起来与普通的物资运输船无异。玉衡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工装，戴上了一顶宽檐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货运船员。

秦悦站在港口控制塔的顶层，透过玻璃窗目送那艘飞船消失在云层中。她的手中握着加密通讯器，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刚刚发出的消息——她已经将海底设施的坐标发给了韩峥，让他提前做好接应和准备的安排。

“她会平安到达的。”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秦悦没有回头。她知道那是秦瀚。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控制塔中，门口的警卫甚至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你下次出现的时候，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秦悦没好气地说道，“我心脏不太好，经不起你这么吓。”

秦瀚轻笑了一声，走到她身边，也望向窗外那片逐渐放亮的天空：“你安排得很好。让她离开这里是最明智的选择。只要她安全到达地球，找到了那个设施，主动权就会回到我们手中。”

“前提是，我们能撑到她找到设施的那一天。”秦悦转过身，看着他，“cx集团的特遣队已经开始了行动。昨晚他们杀了三个人，今天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来。我需要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否则就只能被动防守。”

秦瀚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我昨晚追踪了他们一段。他们在排污管道中绕了一大圈，最后从西区的一个废弃检修口出来了。我没有跟得太近，怕被发现，但我大致判断出了他们的落脚点。”

“在哪里？”

“旧城区的地下交通枢纽。”秦瀚说道，“那里有一条废弃的地铁隧道，通向一个已经停运近百年的车站。车站的空间很大，有几个出口通向地面不同的位置，易守难攻，非常适合作为临时据点。”

秦悦皱起了眉头。旧城区的地下交通枢纽她去过一次，那是在她刚到母星不久的时候。那里的结构错综复杂，岔路极多，一旦在里面迷路，可能好几天都走不出来。如果cx集团真的把那里作为据点，强攻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们有几个人？”她问道。

“我看到的至少有八个。”秦瀚说道，“但不排除还有其他人分散在其他地方。他们的装备很齐全，有军用级别的通讯设备和武器，还有一些我认不出用途的电子仪器。”

秦悦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你觉得，他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两种可能。”秦瀚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抓住你，从你口中逼问出密钥和秘密设施的情报。第二，控制辉光城，以这里的居民为人质，要挟你交出你想要的东西。无论是哪一种，你都处在风暴的中心。”

“那我岂不是成了他们的活靶子？”

“可以这么说。”秦瀚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所以你要不要考虑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秦悦白了他一眼：“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秦瀚笑了。那是他出现在秦悦面前以来，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不是。我女儿不是那种人。”

这个称呼让秦悦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既然他们要玩猫鼠游戏，那我就陪他们玩。只不过——在这场游戏里，谁是猫，谁是老鼠，还不一定呢。”

她拿起通讯器，拨通了黎明的频道：“黎明，帮我准备几样东西。我要去旧城区的地下交通枢纽走一趟。”

“你疯了？”通讯那头传来黎明震惊的声音，“那里是cx集团的老巢！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谁说我要一个人去了？”秦悦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要带一只猫一起去。”

她挂断通讯，转头看向秦瀚：“你会捉老鼠吧？”

秦瀚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中却闪烁着欣赏的光芒：“你这性子，真是跟你妈一模一样。”

“别提我妈。”秦悦收起笑容，大步向门外走去，“走吧，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