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秦悦的枪口依然稳稳地指着校长的眉心，但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交易，要么是校长的缓兵之计，要么就是他真的有所图谋。
“什么交易？”她问道。
校长拄着手杖，慢悠悠地在原地踱了一步，姿态从容得仿佛他不是在被枪指着，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很简单。你把玉衡留下来，我放你和秦瀚走。你们两个可以安全离开方舟，我绝不阻拦。”
秦悦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你当然可以不信。”校长耸了耸肩，“但你可以看看周围的环境再做决定。”
他抬起手杖，轻轻在地板上敲了两下。
咔嗒，咔嗒。
随着这两声脆响，机库四周的阴影中突然亮起了十几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秦悦、秦瀚和玉衡的身上。从天花板的通风口、堆放的货箱后方、墙壁的凹槽中，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探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包围。
秦悦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来校长早就布置好了埋伏，他一直在等她们自投罗网。
“你看，我说过，这艘船上到处都是我的人。”校长的语气依然平和，“我刚才的提议，是基于善意的。如果你拒绝，我当然也可以用强制手段留下你们三个。只不过那样的话，场面就不太好看了。”
秦瀚向前跨了半步，将秦悦和玉衡挡在身后，声音低沉：“校长，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校长看向玉衡，目光中带着一丝贪婪和渴望，“她的血脉。先行者文明皇室的血脉，蕴含着巨大的潜力。只要我能够完全解析她的基因密码，就能够复制这种血脉，甚至将其应用到其他人身上。届时，我将拥有打开先行者文明所有秘密的钥匙。”
他转向秦悦，语气变得循循善诱：“秦悦，你应该明白，你保护不了她一辈子。就算你今天把她带走了，我也会派人追到天涯海角。但只要你们把她交给我，我可以保证，我不会伤害她的性命。我只是需要她配合我做一些研究，等研究完成后，我会完好无损地把她还给你。”
“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说的话？”秦悦冷冷地说道。
校长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我杀的人，都是有必要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想要做成大事，就不能拘泥于小节。秦悦，你在暗影组织待过，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明白的道理是，人命不是棋子。”秦悦的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而且，我从来不做交易。”
校长叹了口气，仿佛有些失望：“那就太遗憾了。”
他举起手杖，准备下达攻击的命令。
但就在这一瞬间，秦瀚动了。
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校长，手中的匕首在灯光下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直刺校长的咽喉。这一击快如闪电，角度刁钻，显然是蓄谋已久。
然而，校长的反应更快。
他手中的银色手杖轻轻一转，杖尖精准地点在了秦瀚的匕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秦瀚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匕首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匕首险些脱手飞出。
他心中一惊——这个看起来年过七旬的老人，手上的劲道竟然比他还要大。
“秦瀚，你还是老样子。”校长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总是喜欢搞偷袭。但你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会一点防备都没有吗？”
他手腕一抖，手杖横扫而出，击向秦瀚的腰部。秦瀚向后急退，避开了这一击，但校长的攻势连绵不绝，手杖在他手中仿佛活过来一般，时而刺，时而劈，时而挑，招招不离秦瀚的要害。
两人在狭窄的机库中缠斗在一起，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不绝于耳。
秦悦想要开枪支援，但校长的身形飘忽不定，与秦瀚纠缠在一起，她根本无法锁定目标。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也因为两人的激烈搏斗而不敢轻易开枪，生怕误伤校长。
“走！”秦瀚在与校长交手的间隙，朝秦悦大喊了一声，“带玉衡走！别管我！”
秦悦犹豫了一瞬间。她知道秦瀚是在为她争取时间，但她怎么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走啊！”秦瀚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他的动作已经开始出现破绽，校长的攻势越来越猛，他渐渐落入了下风。
秦悦咬了咬牙，终于做出了决定。她将玉衡重新扶好，转身向泊位中的侦察船跑去。
“拦住她们！”校长的命令在身后响起。
数名黑衣人从阴影中冲出，向秦悦追去。但秦悦头也不回，一手扶着玉衡，一手举枪向后射击。子弹呼啸而出，迫使追兵不得不寻找掩体躲避，为她们争取到了宝贵的几秒钟。
她冲进了侦察船的舱门，将玉衡安置在副驾驶座上，然后迅速关闭舱门，启动了引擎。
“坐稳了！”她大喊一声，推动操纵杆，侦察船猛地从泊位中蹿出，尾部喷射出炽热的蓝色火焰，朝着机库出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子弹打在侦察船的外壳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秦悦咬紧牙关，将推进器推至最大功率，侦察船如同一颗流星，冲出了方舟的机库，没入了浩瀚的星海之中。
在她身后，方舟的轮廓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尘埃云的遮蔽之中。
秦悦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心脏狂跳不止，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逃出来了。
但秦瀚，被困在了那艘船上。
她看了一眼身旁依然昏迷不醒的玉衡，又回头望了一眼方舟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握紧了操纵杆，将航向设定为母星。
她必须先把玉衡安顿好，然后——她会想办法回去救秦瀚的。
不管他是不是一个好父亲，他都是她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