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念念说，这是妹妹。”林雨桐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他说妹妹，赵信说弟弟。你说，到底是谁？”

“都好。”

“你就会说都好。”她侧过头看着他。“陈凡，你说宝宝会像谁？”

“像你。温柔，但有力气。”

她笑了，眼角皱起细细的纹路。“那他要等很久。等我先学会温柔。”

他把她揽进怀里。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画着圈，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窗外的月光移过地板，爬上床沿。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他以为她睡着了。

“陈凡。”

“嗯。”

“你说，秦岚姐一个人带着念念，累不累？”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她不说累。”

“我知道她不说。但我想知道。”林雨桐睁开眼睛，看着他。“她一个人带念念的时候，我在省城读书。你忙的时候，也是她一个人。我帮不上忙。现在我有时间了，我想帮她。”

陈凡把她抱紧。“你想怎么帮？”

“周末让她带念念来省城。我给她做饭，给她炖汤。她不用一个人扛。”林雨桐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她不是说想把印刷厂开到省城来吗？我帮她看地方。我现在闲了，有的是时间。”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把下巴抵在她头顶。窗外的江风吹过来，窗帘轻轻晃动。她的手从胸口滑到他的手上，扣进他的指缝里。

“陈凡。”

“嗯。”

“你说，沈月在旧金山，冷不冷？”

“旧金山不冷。她说的。”

“那她一个人，会不会想我们？”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会。但她没说。”

林雨桐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她回来的时候，绿萝该长到地板了。”

“已经长到了。”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床头柜上那本育儿笔记上。秦岚的字迹圆润端正，林雨桐的字迹清秀，两种字迹在同一页纸上，挨在一起，像两个并肩坐着的人。

清晨，陈凡醒来时，林雨桐已经起来了。她站在灶台前煎蛋，穿着他的白衬衫，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念念坐在餐桌旁，手里攥着筷子，赵信坐在儿童餐椅里，手里抓着一块馒头，十一被周晓晓抱着，正在喝奶。秦岚从厨房端了排骨汤出来，放在桌上，看了林雨桐一眼。

“雨桐，你歇着，我来。”

“没事，秦岚姐。我不累。”

秦岚没有再说，站在旁边看着她煎蛋。两个女人并肩站在灶台前，一个穿着藏蓝色的棉布裙，一个穿着白衬衫，晨光照在她们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陈凡从卧室走出来，林雨桐回过头冲他笑了一下。“早。吃饭了。”

他在餐桌旁坐下来。念念给他倒了一杯牛奶，倒的时候洒了一点，他用纸巾擦掉。赵信举起手里的馒头，冲他晃了晃，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十一趴在周晓晓肩上，已经睡着了，小脸歪在她肩胛骨之间。秦岚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赵倩倩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放在他手边。

“数字营销部的预算，你昨晚没看。今天记得看。”

陈凡接过来，放在一边。“好。”

窗外省城的晨光越来越亮，江面上货船的汽笛声隐隐传来。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的。林雨桐把煎蛋盛出来，放在他面前，在他旁边坐下来。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肚子上。小家伙踢了一下，力道比昨天又大了一点。她笑了。

“他醒了。”

陈凡把手贴在那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一下一下的律动。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每个人身上。念念在吃鸡蛋，赵信在啃馒头，十一在睡觉，秦岚在喝茶，赵倩倩在看文件，周晓晓在拍十一的背。林雨桐靠在他肩上，手还按着他的手，按在肚子上。

“陈凡。”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