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倩倩也带赵信来了。
赵信一岁半了，摇摇晃晃的，走路还不太稳，但已经会跑了。
念念蹲下来系鞋带，他也蹲下来摸自己的鞋——没有鞋带，就摸了摸鞋面。
念念站起来，他也站起来，仰着头看着念念，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赵倩倩靠在门框上看着，嘴角弯着。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呢子大衣，头发盘起来，产后恢复得很好，腰线已经收了回去，整个人看起来比生孩子前还精神了几分。“雨桐姐，你肚子比赵信那时候大。”
林雨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秦岚姐说可能是儿子。”
“儿子好。不用操心那么多，淘气仍给他爸管就行了。”赵倩倩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手放在她肚子上。“赵信，过来摸摸弟弟。”
赵信跑过来，踮起脚尖，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林雨桐的肚子。
小家伙正好踢了一下，赵信吓了一跳，缩回手，又伸过去。“妈妈，他动了！”
赵倩倩笑了。“那是弟弟在跟你打招呼。”
赵信把手放在林雨桐肚子上，等了一会儿，又踢了一下。他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小乳牙。
周晓晓从北京搬回了省城。她在江景房同一个小区买了一套房子，三室两厅，带一个小院子。搬家那天，周晓晓在院门口，退后一步看了看。十一趴在她背上，小手攥着她的衣领，口水滴在她的肩头。她侧过头蹭了蹭女儿的额头。“十一，我们搬家了。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十一在梦里吧唧了一下嘴。周晓晓笑了，抱着她走进院子。院子不大，但阳光很好。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盆绿萝，叶子油亮油亮的，和沈月在北京养的那盆一模一样。
她拿起手机，给沈月发了一条短信：“我搬回省城了，你什么时候也回来啊。这里院子阳光很好，十一很喜欢。”沈月秒回：“那就好。旧金山也阳光很好，但不一样。”周晓晓看着屏幕，回了一个字：“嗯。”
十二月初，省城降温了。
陈凡下班回来，推开门，屋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秦岚在厨房炖汤，排骨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混着玉米的甜。林雨桐靠在沙发上看育儿笔记，念念带着赵信在地板上搭积木，搭的是一座桥，歪歪扭扭的。
十一趴在爬行垫上，伸手去抓念念手里的积木，念念躲开，她瘪了瘪嘴，没有哭。周晓晓从书房探出头，手里拿着一本新到的咖啡杂志。“陈凡，你回来了？正好，帮我看看这个咖啡机的型号，我想给店里添一台。”
赵倩倩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咖啡杯，深红色的职业套装还没换，显然刚从公司回来。“陈凡，数字营销部的预算我放在你书房了，你今晚看看。”
陈凡站在玄关，看着满屋子的人。
林雨桐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洗手吃饭。秦岚姐炖了排骨汤。”他换了鞋，走进来。
念念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今天妹妹动了！”陈凡蹲下来。“哪个妹妹？”念念指着林雨桐的肚子。“这个妹妹。雨桐姨让我摸的。”陈凡笑了，把他抱起来，走到林雨桐身边坐下。
他把手放在她肚子上，小家伙正好踢了一下，力道比上周又大了几分。
秦岚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锅铲。“吃饭了。排骨汤好了，玉米放了两根。”
饭桌上，七个人把餐桌坐得满满当当。
秦岚坐在念念旁边，赵倩倩坐在赵信旁边，周晓晓抱着十一，林雨桐坐在陈凡右手边。
念念自己吃饭，筷子已经用得不错了，夹红烧肉时手还是有点抖，但稳稳地送到了嘴里。
赵信坐在儿童餐椅里，手里攥着一把勺子，往嘴里送饭，一半进了嘴，一半掉在桌上。秦岚给他擦嘴，他咧开嘴笑，露出几颗小乳牙。
十一坐在周晓晓怀里，吃鸡蛋羹，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得很慢，但很认真。
林雨桐喝了一碗排骨汤，又盛了一碗。
秦岚看着她，笑了。“胃口好。孩子准差不了。”
赵倩倩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嚼着。“我怀赵信的时候也胃口好，现在你再看看这小子一身力气全用在跟我较劲上了。”
周晓晓喂十一吃了一口鸡蛋羹，抬起头。“我怀十一的时候吐了三个月，什么都吃不下。不过过现在十一也挺好的，很乖。”
秦岚笑了。“那雨桐这个，肯定是儿子，家里又要多一个淘气宝了。”
林雨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嘴角弯着。“儿子女儿都一样。”
念念放下筷子，仰起头。“我要弟弟。弟弟能跟我一起搭桥。”
赵信也跟着喊：“弟弟！”口齿不清，但喊得很认真。
十一没有喊，只是抬起头看了看念念，又低下头继续吃鸡蛋羹。
一桌人都笑了。
吃完饭，秦岚和赵倩倩在厨房洗碗，周晓晓帮林雨桐把沙发上的育儿笔记整理好，摞成一摞放在茶几上。
念念带着赵信和十一在地板上搭积木，搭的还是桥，这次搭得比以前稳了一些，桥墩宽了，赵信推了一下，没塌。念念高兴了，又加了一块积木。
十一趴在旁边看，伸手去够积木，念念递给她一块，她接过来，放在桥墩旁边。念念看了看，没有动。“放这里也行。”赵信也跟着放了一块。三个孩子头碰着头，蹲在地板上，安静地搭着桥。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念念睡在客房的小床上，赵信睡在赵倩倩怀里，十一睡在周晓晓背上。秦岚在客房里给念念掖被角，赵倩倩在客厅里哄赵信睡觉，周晓晓靠在沙发上，十一趴在她背上，呼吸又轻又匀。林雨桐靠在陈凡肩上，两人坐在主卧的窗边。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她的手放在肚子上，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小家伙在里面动了一下，隔着肚皮传到他的掌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