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人吃了败仗，赔了银子，短时间不敢再犯闽海。但他们心里恨着呢，早晚还要卷土重来。郑芝龙赢了面子，输了里子，还得防着荷兰人报复。”

“这一战，表面上是明朝赢了，实际上，三方都伤了元气。”

吴风听得愣了愣，仔细一琢磨，才慢慢品出味来。

“城主是说……郑芝龙、荷兰人、还有大明，谁都没占着大便宜？”

“对。”林墨点点头。

“郑芝龙消耗了船，荷兰人消耗了炮，大明消耗了银子和人命。渔翁得利的是谁？”

“是咱们。”吴风脱口而出。

“咱们的商船，照常走南洋；咱们的炮，照常造；咱们的流民，照常收。他们打得越凶，耗得越狠，咱们离那盘棋的终局，就越近。”

林墨望着海面，眼神深邃。

“料罗湾这一仗，看着热闹，说到底，不过是大厦将倾前的一声闷响罢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倒是刘香那条毒蛇，逃回了老巢。他经此一败，一时半会儿不敢冒头，可这人记仇，早晚还会出来兴风作浪。让闽南、潮汕的暗线，都盯紧他。”

海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

远方，落日熔金，海天相接。

这座海岛，在乱世的烽烟里，依然安稳地呼吸着，积蓄着。

他知道，属于他的棋，还远未到落子的时刻。

他要等的，是一个更彻底的乱局，一个再无对手的天时。

而现在，他只需要，看着这场大火，继续烧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