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在手术台上拼命忙碌着,护士站在一旁给医生相应的工具,经过两个小时的努力,终于帮伤者处理好了所有伤口,但是伤者岁数有些大了,能不能挺过去只能听天由命。等病床从手术室推出来,典鑫和狗子们都站起身询问情况,“我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看主的意思吧。”医生说道。典鑫又坐回了椅子上,双手抱住了头,“都怪我,我怎么那么弱。”说着说着一拳头打在了墙上,鲜血从伤口处流了下来,把正要走的护士给惊住了,赶紧握住典鑫的手检查伤势,喊人拿酒精和纱布来。“主人,您别自责了,书进士是大好人,主不会带他走的。”二狗安慰道。“这个可恶的王清为,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典鑫刚要发作,大狗子一下按住了典鑫,“主人,您不能这么冲动了,王清为现在已经是青龙派最有势力的人,顶撞他只会被消灭。”典鑫收住声,现在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主人!”小狗子跑了过来,“书进士醒啦。”听到这话,典鑫瞬间活了过来,带着人大踏步直来到了书乐家病房的门口,其他几个狗子都在病房里,一看典鑫来了都起身施礼,典鑫坐到了书乐家的床边,“书进士,您醒啦,要不要吃点什么,我马上派人安排。”书乐家的目光呆滞,似乎还没明白过来自己是不是活着,自己在哪儿,典鑫看出了他的疑惑,告诉他现在安全了,这里是典鑫自己的医院。书乐家缓了口气,眨了眨眼睛,把头转向窗口,昨晚的事情真像一场梦啊,现在总算又见到阳光了。不过书乐家并没有很高兴,他的脸还是像死人一样惨白,表情严肃,咽了几次口水,缓缓说道:“我被王清为算计了,他怂恿我对掌门下手,自己却趁机刺我一刀。”“啊?!”典鑫和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本来对王清为已经够讨厌了,不过他们也觉得书乐家有点操之过急,做事没了分寸,结果居然是王清为在背后搞得诡计,这次别说典鑫,那些狗子们都一个个义愤填膺,看这样子似乎拿起家伙就要冲到王清为那里跟他拼命。
典鑫咬着后槽牙,握紧拳头,“王清为,我要是不能杀你,誓不为人。”书乐家把手搭在了典鑫的拳头上,“别,这都是我咎由自取。只怪我太相信人的善了。”“那群读书人就是狗屁,书都当成擦屁纸了吧。”大狗子在那喊道。“就是!读书这玩意压根儿没用,读吧,读吧,读出个是非不分,铁石心肠来。”小狗子说道。“那群人只是被王清为蒙蔽了,不能怪他们。”书乐家缓了口气,二狗从一旁倒了杯温水,扶着书进士坐起身,书进士润了润嘴唇,轻轻摆摆手,二狗拿着水退到了一旁。“典鑫啊,在那么多读书人里,也就你看得起我啊。”书乐家本想拍拍典鑫肩膀什么的,但是手实在抬不起来了。“书进士说哪里话,您当年救我们于水火之中,我们又怎能不知恩图报呢。”典鑫拍了拍身上的长衫,书乐家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那,还得麻烦你几件事。”“您说吧。”
“杀了我。”书乐家的声音很轻,不过所有人都感觉如雷贯耳,“什……什么?”典鑫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没听错,杀了我。”书乐家开始全身发力,刚刚缝合好的伤口又流出了鲜血。“别啊,进士!乐家大人!”典鑫在那喊道。医生和护士都跑了进来。“都别动!”书乐家大声说道:“要是王清为知道你救了我,不光是我,你们也会遭难,那群……不明事理的人……都会在你们尸体上吐痰,痛骂你们是同谋。”书乐家深陷在了枕头里,随着血的流失,本就惨白的脸更是白上加白。那些医生和护士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典鑫在那里太阳穴青筋暴突,咬着嘴唇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一拍腿,“你们都退下。”医生和护士都慢慢走出了房门。
书乐家把头侧向一边,“请剪下我的一些头发,交给我的妻子。”一想到自己的妻子,书乐家又笑了,许明月自从嫁给书乐家之后就一直是个贤内助,如果说一般的家务谁都能做的话,那么一个既能教书又懂如何督促男人健身和戒酒的女人就比较少了,书乐家有事的时候学院书院都是交给妻子打理,生活上自然也是妻子说了算,虽说不用上交工资,不过在烟酒方面许明月总有办法知道,所以书乐家想偷偷抽烟喝酒都是行不通的,平时休息的时候,许明月也会跟他一起锻炼起码一个小时。一想到自己死前再也见不到她了,书乐家只感觉眼前一片模糊,一切的景象都扭曲起来,渐渐地,书乐家的意识也开始模糊了,眼前好像只剩下了几个小黑点在扭动,“哈,原来如此。”书乐家张着嘴巴,两颊不停颤抖,“那不是书,那记载的也不是字,而是……我们,生是无,死是无,中间那无限增长的,是我们。”书乐家的话让众人都莫名其妙,典鑫在一旁以为书乐家发疯了,赶紧站起身靠近书乐家的嘴边,“书进士,您说什么呢,说清楚点。”“那……《直八》,就是这个世界啊。”说完话,书乐家就闭上了眼睛。“书进士!”典鑫在那推着书乐家的身体,呼唤着他的名字。书乐家又慢慢睁开了眼,口中念念有词:“菩提明镜本尘埃,有来有去皆空白,心随明月醉高台……”接下来就是一阵沉默。“书进士!还有一句呐,岂有三句诗就结束的!”典鑫在一旁已经哭出声了,其他人也都是红着眼在擦泪。“其实……只要随明月一句……就够了。”书乐家的声音越来越轻,血已经染红了床单和被子,当血不再扩散的时候,书乐家永远闭上了眼睛。这位曾经打败朱洪武,辅佐两代掌门的老进士书乐家离世。典鑫用剪刀剪下了他的一段头发紧紧握在手中,朝着天花板大吼:“天啊!”
……
王清为的缉拿令已经贴满了大街小巷,活捉书乐家的人,赏钱一万,杀死书乐家的人,除赏钱十万外,还能分一部分书乐家的财产。出人意外,王清为并没有立刻追到书乐家的乐家学院和宅邸赶尽杀绝,而是派人继续清理双龙学院的废墟。原来富丽堂皇的双龙学院如今只剩一堆残垣断壁,象征繁华之最的大水法也在战斗中被毁于一旦。刁信厚亲自指挥着院长楼的清理工作,一具具尸体从废墟中清理了出来,等看到百安志的尸体时,刁信厚示意慢点抬,好多人都聚集了过来,百安志也是家喻户晓的人物,看到他被抬出来了,所有人都失声痛哭,尤其是那些原来双龙学院的学生。随着挖掘的深入,又抬出了两具尸体,都被压得血肉模糊,其中一个还断了条手,通过对随身物件的辨认,刁信厚直接跪倒在地,所有人也都跪倒,向着掌门的遗体行礼。天龙,王清为他们闻讯赶了过来,趴在掌门的遗体上哭了好久,天龙更是撕心裂肺,王清为一边咳嗽一边劝,希望天龙少爷能节哀顺变。天龙哭完了就跳到废墟中,几个人赶紧把他拉了回来,“宝贝呐,我青龙派的宝贝呐!”天龙在那喊道。王清为和其他人只得安慰,说宝贝是上古传下来的,不会被火烧毁的,说法只对了一半,那寒冰笔是用万年寒冰所铸,当然不怕火,至于那本《山水大成注》只是本书,烧了也只能烧了。
刁信厚在一旁看得真真的,在所有人送掌门遗体走后,他借口要继续清理留了下来。在废墟中转了几圈,刁信厚发现了猫腻,从尸体数量和类别来看,书乐家并没有攻进院长楼太多,而且要是书乐家引爆的大楼,怎么会炸死自己人呢,所以明显是内部爆炸,凶手不是书乐家,那会是谁?刁信厚猛然间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几个黑影,他看向那断了一只手的尸体,身份已经确认,正是那位老秀才,老秀才的手臂不是被砍断的,而是被拉断的,可以这么想,老秀才为了抵抗入侵,拉断自己手臂用血加寒冰掌攻击敌人。寒冰掌加血……刁信厚正思索着,只见维无实正和谈天地带着几个学生走了过来,那些学生是来看看双龙学院的,之前一直在后方忙活,都没时间来。“你们是王清为的学生吧。”刁信厚问道。“是啊。”其中一个回答。“这次你们真是辛苦了,从朱雀派边境大老远跑回来就参加战斗一定累坏了吧。”刁信厚笑着说道。“嗨,不辛苦,幸亏咱王亚圣高见,哦,也许是天意吧,亚圣他走到半路就不走了,说是有什么事,咱也不清楚,后来书乐家叛乱,咱正好就赶回来了。”那些学生说的津津有味,刁信厚笑着听他们讲完王清为如何如何大部队回援,自己如何如何卖力。听完话,刁信厚便让他们自由参观双龙学院,反正已经是废墟了,只要小心一点就行。那几个学生刚走没多久,刁信厚的脸就沉了下来,无实和谈天地看出了他脸色不对,询问情况,刁信厚摆摆手,“没事,只是刚刚才找到掌门的遗体,真感觉自己太没用了。”“那都过去了,”谈天地说道:“沉没的就不必再提了。”“是啊,我已经在准备为天龙少爷效力了。”无实也说道。“我看啊,你准备错对象了。”刁信厚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把无实和谈天地晾在当场,思索那句话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