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顺着破窗户灌进来，吹得桌上那盏油灯忽明忽暗。

马可的视线全在那只布袋子上。

“五百个金弗罗林。”管事把袋子往前推了推。“定金。”

马可捏起一枚金币，凑到油灯底下。

上面印着佛罗伦萨的百合花。

马可把金币放到嘴边，用后槽牙狠狠咬了一下。

成色足。没掺铅。

“兰开斯特大人真大方。”马可把金币扔回袋子里，“说吧，要我干什么？”

管事盯着马可：“你需要做的事很简单。战斗开始后，把你的人从两翼撤走。把口子让出来。”

“让我让出两翼？”马可往椅背上一靠，双腿翘到桌子上。“你知道两翼后面是什么吗？是威斯敏斯特宫的花园。口子一开，你们的人直接冲进院子里，卡特琳娜那个娘们就得被你们活剥了。”

“这是我们的事。”管事说。“你只管撤人。”

“撤人容易。”马可拿指甲剔了剔牙。“不过，五百金币买我手底下几百号人的命，便宜了点吧？”

管事皱眉：“这只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你一千！”

“一千？”马可嗤笑一声，一口浓痰吐在地上。“你打发叫花子呢？”

“你想要多少？”

马可把腿从桌上放下来，身子前倾，那股常年不洗澡的馊味直扑管事面门。

“我要钱，也要以后的活路。”马可竖起两根手指。“除了那一千金币。战后，伦敦港的羊毛出口免税权，我要两成。”

管事的脸色变了。

“两成免税权？你疯了？你一个佣兵，拿免税权干什么？”

“那你就别管了。”马可说。“我总不能打一辈子仗。有了免税权，我转手卖给佛兰德斯那帮商人，下半辈子就能天天吃烤鹅。”

“你……”

“给不给？”马可摸到了腰间的小刀。“不给，你今天出不去这个院子。”

管事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兰开斯特来之前的死命令：必须拿下马可，不管什么条件。

“好！”管事咬着牙。“我替大人答应你。明天天一亮，契约连同剩下的一千金币，一起送来。”

“痛快。”

马可拍了拍管事的肩膀。

“回去告诉伯爵大人，到时候听我的号角。号角一响，我的人就往后退。你们只管往里冲。”

管事没再废话，戴上黑布，钻进夜色里。

屋里安静下来。

马可拉过那个布袋，把里面的金弗罗林全倒在桌上。

哗啦啦。

金子碰金子的声音，比什么音乐都好听。

副官从里屋走出来，看着那一桌子金币，眼睛都直了。

“老大。咱们真反？”

马可抓起一把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