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个佛罗伦萨人？”

“对。”

“伯爵大人。”老巴塞特把糖吐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当初在上议院里，第一个拍桌子说让阿奇亚尤利银行进来的人，是谁来着？我记性不好，您帮我想想？”

兰开斯特的脸红了一下。

“那是以前。”

“以前也是你。”

“以前我不知道他是这种人。”

老巴塞特哼了一声：“你不知道？伯爵大人，你们这些上议院的老爷，个顶个的精明。你不知道？你是不在乎。他拿你的羊毛卖钱，你拿他的金券放贷。你们互相喂饱了，把底下人的骨头嚼碎了当下酒菜。现在他不带你玩了，你来找我了？”

兰开斯特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老巴塞特说的是事实。

他以前确实跟乔瓦尼穿一条裤子。他甚至在上议院帮阿奇亚尤利银行挡过三次弹劾。他帮银行压下过两桩涉嫌高利贷的诉讼。

那时候他觉得乔瓦尼是个好人。

不对，他从来没觉得乔瓦尼是好人，他觉得乔瓦尼是个聪明人，是个能一起赚钱的聪明人。

聪明人不需要是好人，只要能一起赚钱就行。

可是现在，聪明人不带他赚钱了。聪明人把港口封了，把他的钱袋子扎紧了，把他变成了一只被关在圈里只能吃草的羊。

“巴塞特。”兰开斯特说。

“嗯？”

“你恨我，有道理。”

“我不恨你。”老巴塞特说。“恨你不值钱。”

“那你恨谁？”

老巴塞特没接话。他把最后一块麦芽糖含在嘴里，眼睛盯着对面的卷心菜摊子。那个大娘和老头还在吵，从三个铜板还是四个铜板，吵到了那颗卷心菜到底有没有虫眼。

“我恨那些拿走我庄园的人。”老巴塞特终于说。

“拿走你庄园的是摄政委员会。”

“摄政委员会后面站着谁？”

“阿奇亚尤利。”

老巴塞特看着兰开斯特。

“伯爵大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兰开斯特凑近了一些。

“我想把港口打开。”

“怎么打开？”

“赶走卡特琳娜。”

老巴塞特的眼睛眯了一下。

“赶走她？凭什么？她手里有兵。”

“巴塞特，”兰开斯特说。“只让你帮我传个话。”

“传什么话？”

“你在东安格利亚还有些面子。那边的乡绅、骑士、老兵，很多人跟你一样，被银行坑了，被摄政委员会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