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有一天，她老了，色衰了，或者法兰西的局势不再需要她这枚棋子了。

她是不是也会像河面上那些穷鬼一样，被他随意划掉？

让娜看着下面冰冷的河水，水面上的尸体浮浮沉沉。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那些难民，其实没有本质的区别。

只是自己运气好，早就爬上了先知的床。

“夫人……”

女仆跪在地上，怯生生喊了一声。

让娜猛地回过神来。

她把手从窗框上松开，指甲缝里已经渗出了血丝。

她看了一眼女仆。

“出去吧。”

女仆赶紧爬起来，退了出去。

让娜把窗户关严，走到壁炉前，伸出手烤着火。

但手怎么也烤不暖。

河面上。

硝烟被风吹散了一些。

难民船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狼藉在水面上打转。

亚历山德罗摆了摆手：

“巡逻艇，去前面扫一圈。遇到大块的木板，挑开，别划伤了战船的底漆。”

约翰和豁牙的小船被推了出去。

约翰拿长矛在水里拨弄着。

长矛碰到了一具尸体。

是个女人，脸朝下，头发像海藻一样散开。

约翰闭着气，用长矛把她推开。

“上帝啊，造孽啊。”

豁牙在后面嘀咕。

水流推着一片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外走。

一块大概半张门板大小的木板，顺着水流，晃晃悠悠地漂了过来。

木板漂得很慢。

上面趴着个东西。

约翰拿长矛戳了戳，以为是个包袱。

那“包袱”动了一下。

是个孩子。

大概七八岁的样子。

身上穿着一件大人的麻布袍子，已经被海水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孩子趴在木板上，两只手死死抠着木板的边缘，指甲都断了，血混在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