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就算是乔瓦尼的女人，也该有个女人的样子，该待在产房里生孩子，而不是在摄政委员会指手画脚。

“夫人，你来得正好。”

兰开斯特站了起来，“我正要找你！港口到底什么时候开？我的羊毛已经开始烂了！你今天要给我一个确切的时间！”

科顿冷眼旁观，顺便把自己的账本往怀里拉了拉，免得兰开斯特的口水再次飞过来。

一头猪在前面拱白菜，他自然乐得在后面跟着捡漏。

卡特琳娜看着兰开斯特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心里觉得有些可笑。

乔瓦尼说得对，这些人，脑子里装的不是国家，不是荣誉，只有他们那点可怜的羊毛和铜板。

她觉得腰更疼了，伸手在后腰上用力按了按。

“伯爵大人，你以为只有你在损失吗？”

卡特琳娜半垂着眼睛，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阿奇亚尤利家族在羊毛生意里的份额可比你的大。”

兰开斯特没想到卡特琳娜会当面承认自己的损失。

“那你为什么还不解封港口？”

兰开斯特追问，“你们自己也亏钱，这不是疯了吗？”

卡特琳娜揉了揉太阳穴。

“伯爵大人，你以为我不想开港吗？”

“大陆的局势你们不是不知道。瘟疫已经蔓延开了。阿维尼翁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我关闭港口，是为了整个英格兰的安全。万一把瘟疫放进来，别说你的羊毛，就连你这身皮，都得烂！”

“借口！都是借口！”

兰开斯特根本不吃这一套，“瘟疫算什么？我们英格兰有海峡挡着！再说了，就算有瘟疫，也不能不让人活了吧？羊毛卖不出去，不用等瘟疫来，我们就先饿死了！”

卡特琳娜没回，她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科顿。

“科顿阁下，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科顿微微一笑。

“夫人，伯爵大人说话虽然直白，但理是这个理。”

科顿慢条斯理地说，“商会这边的压力非常大。那些大陆来的贵族每天都在闹事。他们手里的钱花不出去，买不到足够的物资，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如果不尽快开放港口，恢复贸易，我怕……伦敦会出大乱子。到时候，摄政委员会的威信，恐怕就荡然无存了。”

卡特琳娜看着科顿。

她心里清楚，兰开斯特是一桶火药，一点就炸，虽然咋呼，但没脑子；而科顿，则是阴燃的引线，他不声不响，却能在最要命的时候把火药桶引爆。

这两个人，一个代表了英格兰的传统土地贵族，一个代表了新兴的商人阶级。

他们现在联合起来逼宫，就是吃准了她一个孕妇，在乔瓦尼不在的情况下，撑不住大局。

她该怎么办？

是强硬压下去，还是妥协？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扑棱棱”的声音。

一只灰色的信鸽穿过浓雾，落在了窗台上。

卡特琳娜的贴身女仆赶紧走过去，解下信鸽腿上的小竹筒，递给卡特琳娜。

兰开斯特和科顿都停下了话头，两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小竹筒。

他们知道，这只鸽子，十有是从阿维尼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