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佛罗伦萨人来了。

“大人？”

海因里希回过神来。

“他来了。我等了他一年。”

约翰内斯没有问“等什么”。

他知道大人等的是什么。

等的不是乔瓦尼的金币。

金币他已经不敢想了。十七万金弗罗林的债，不管是谁的，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等的是另一个东西。

一个皇帝给不了他的东西。

约翰内斯小心翼翼地问：“大人，要不要派人去码头迎接？”

海因里希摇了摇头。

“不要去。”

“为什么？”

“皇帝的探子在城里。”

“帝国议会之后，纽伦堡往美因茨塞了至少四五个眼线。有一个就在大主教宫殿的厨房里帮工，还有一个在城门口当值守卫。我要是大张旗鼓地去码头迎接那个佛罗伦萨人，明天纽伦堡的桌子上就会多一份报告。”

约翰内斯明白了。

“那怎么办？”

海因里希走回屋内。

“今晚。你去见他。”

“我？”

“你。天黑了之后从后门出去，走巷子。不要骑马，不要带随从。一个人去。”

“他住在哪里？”

“不知道。去码头打听。美因茨就这么大，一百多号外地人进城，客栈的老板们肯定都知道。”

“大人，我去了之后……说什么？”

海因里希看着他，沉默了几个呼吸。

“先不要说什么。先听他说什么。”

“他是个比你、比我都聪明一百倍的人。你说多了，只会露出破绽。你去听，听他怎么开口，听他提什么条件。”

“然后呢？”

“然后回来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要漏。”

约翰内斯点了点头。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海因里希又叫住了他。

“约翰内斯。”

“大人。”

“小心一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