奠基仪式结束之后，工地旁边果然摆了流水席。

黑面包、白面包各一筐。腊肠切成片，摆在木盘子里。还有几大桶科隆本地酿的啤酒。

对穷人来说，这就是盛宴了。

排队的人从工地一直排到了街口。

银行的办事员和穿灰袍的修士站在桌子后面，给每个人分食物。

每人一块面包，两片腊肠，一杯啤酒。

不多，也不少。

分的时候，修士会对每个人说一句：“感谢上帝的恩典，感谢先知大人的慈悲。”

领到食物的人一边啃面包一边点头。

有个老乞丐领了面包之后，没有马上吃。

他走到瓦尔拉姆面前。

瓦尔拉姆正站在工地边上跟副主教说话，没注意到他。

老乞丐“扑通”一声跪在瓦尔拉姆脚下。

瓦尔拉姆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感谢先知大人！”

老乞丐磕了一个头。

瓦尔拉姆愣了一下，然后弯下腰，伸出手扶他。

“老人家，起来，起来。”

他把老乞丐扶起来，轻声说：“是感谢教会。教会照顾你们，是教会的本分。”

老乞丐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茫然。

“先知大人不就是教会吗？”

瓦尔拉姆无言，他已经习惯了。

先知大人不就是教会吗？

在这个老乞丐的世界里，教会就等于先知大人。先知大人就等于教会。

谁给他饭吃，谁就是教会。谁给他一张床，谁就是上帝的代言人。

至于大主教是谁？

大主教是那个穿紫袍子的胖老头。

胖老头这三十年来给过他一口粥吗？

没有。

老乞丐抱着面包走了。

副主教凑过来，小声说：“大人，您别跟这种人计较。”

瓦尔拉姆没接话。

他看着老乞丐蹒跚远去的背影，站了很久。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照在大教堂未完成的石柱上，灰白色的砂岩泛出一层暖光。

……

当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