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的爱德华，心境变了。

他戴着冰冷的生铁面具，坐在劣马上，看着这群乌合之众。

他的脑海里，自动给这些人披上了闪亮的板甲，换上了高头大马。

他觉得，这是一支尚未被雕琢的璞玉。

只要有他这种级别的顶级统帅来指挥，哪怕是叫花子，也能变成所向披靡的狼群。历史上的那些开国大帝，不都是带着一群泥腿子起家的吗？

爱德华抽出铁剑，高高举起。

“苏格兰的勇士们！”

“你们是高地的风暴！你们是大卫国王的利刃！”

“今天，我将带你们越过那条界河。带你们去惩罚那些贪婪的英格兰贵族！带你们去洗刷那些傲慢的商人给你们带来的屈辱！”

“我发誓！等我们踏平约克郡的那一天，你们每个人，都能分到数不清的金币，喝不完的葡萄酒！”

“跟着我！去夺取属于你们的荣耀吧！”

演讲很澎湃。

词句很煽情。

如果底下站着的是金雀花的骑士，或许真的会热血沸腾地敲击盾牌。

可惜，底下站着的是苏格兰的兵油子和刺头。

士兵们看着这个戴着铁面具，声音像鸭子叫一样的疯子。

“荣耀个屁……”

一个满脸麻子的老兵油子，小声嘟囔着。

“老子只关心什么时候能抢到约克郡的肥羊，什么时候能睡上英格兰的小娘皮。在这儿扯什么蛋。”

没几个人回应爱德华的口号，只有稀稀拉拉几声毫无生气的“哦”。

爱德华并不介意。

这些人只是太久没有品尝过胜利的滋味，被贫穷磨灭了血性。

等他在约克郡打下一场漂亮的胜仗，这些人自然会像敬仰神明一样敬仰他。

“出发！”

爱德华一夹马腹，那匹白内障劣马慢吞吞地迈开了步子。

一千三百人的队伍，拖拖拉拉、歪歪斜斜地走出了军营。

……

高坡上。

大卫和麦克站在那里，看着这支“讨伐军”渐渐远去，消失在特威德河的雾气中。

“陛下。”

麦克看着那惨不忍睹的军容，“这……这能行吗？他们这副德行，估计还没过边境，就得被英格兰北方贵族当土匪给剿了。”

大卫裹紧了身上的皮大衣。

“剿了就剿了吧。”

“这世界上，死的最快的，从来不是坏人。”

大卫冷眼看着远方。

“而是那些没有实力，却还觉得自己是盘菜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