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子爵咬牙切齿地说，“你们难道忘了？昨天趁着咱们以为爱德华要屠城、吓得准备跑路的时候，那个叫卡特琳娜的女人，带着人满大街地低价收购我们的房产和庄园！”

“我城外那座值八千金币的大庄园，硬生生被她用八百金币就给买走了！这叫什么？这叫趁火打劫！”

“咱们折腾了这么大一圈，合伙造反，弄死了王后，逼死了国王。图个什么？不就是为了不交战争税，为了能自己做主吗？”

温彻斯特老伯爵顿着拐杖，老泪纵横。

“结果呢？咱们只不过是从爱德华国王的奴仆，变成了一个佛罗伦萨高利贷商人的奴仆！”

“他乔瓦尼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外国人！一个意大利半岛上来的放贷的！凭什么骑在咱们这些拥有高贵血统的英格兰贵族头上拉屎拉尿？！”

群情激愤。

这些贵族在死亡的威胁过去后，贵族的骄傲和对财产的执念再次占据了大脑。

他们开始觉得屈辱，觉得被一个外国人如此拿捏，简直是奇耻大辱。

“要不然……咱们跟他拼了！”

一个愣头青贵族拔出了半截剑，“反正现在外面的大军已经散了，咱们召集私军，把乔瓦尼扣下来，逼他把钱和地契都吐出来！”

“蠢货！把剑给我塞回去！”

一直冷眼旁观的托马斯·兰开斯特，终于开口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愣头青面前，劈手给了他一巴掌。

“拼？你拿什么拼？拿你那几个连杀猪都手抖的打手？”

兰开斯特环视着这群愚蠢的同僚，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们的脑子是不是都被雾给塞住了？”

“你们光看到他要关税，要铸币权。你们怎么不想想，咱们英格兰的羊毛，现在除了阿奇亚尤利家族，全欧罗巴还有谁敢接盘？”

“法兰西封锁了海峡，佛兰德斯的商人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如果乔瓦尼不点头，咱们地里长出来的羊毛，全得烂在仓库里生蛆！”

兰开斯特深吸了一口气。

“再说了，你们一口一个外国人，一口一个放贷的。”

“你们是不是忘了他身上穿的那件红袍子？”

“他是阿维尼翁教廷的枢机主教！他领着耶路撒冷圣十字的头衔！”

“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明天教皇的绝罚令就会飘到英格兰。到时候，全欧罗巴的十字军都能名正言顺地过来抢咱们的领地！”

兰开斯特的话，把这群刚刚还群情激愤的贵族浇了个透心凉。

羊毛的销路在人家手里，教廷的法理在人家手里。

拼？

拿头去拼啊。

“那……那咱们就只能这么咽下这口气？”

温彻斯特老伯爵不甘心地问。

兰开斯特叹了口气。

他现在的权力、地位，全都是乔瓦尼给的。

没有乔瓦尼，他兰开斯特早就被爱德华剁碎了喂狗了。

“咽不下也得咽。”

兰开斯特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开始了他的精神胜利法。

“各位，眼光放长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