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不到自己。

她感觉到的，是一个被精心制造出来的、名为“玛丽”的作品。

伊莎贝拉夫人走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倒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记住这个感觉。”

“从现在起，你就是她。她不是你。她是一个角色，一具躯壳。你可以躲在这具躯壳后面，冷静地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

……

夜幕降临。

晚宴即将开始。

乔瓦尼大街已经被清空，挂着各色家徽的马车，在卫兵的引导下，缓缓驶向乔瓦尼的“寝宫”。

女孩们，已经全部“武装”完毕。

她们像一群色彩斑斓的蝴蝶，被聚集在那个黑白棋盘格的大厅里。

但没有一只蝴蝶在扇动翅膀。

她们安静地站着，等待最后的训话。

乔瓦尼走了进来。

卢卡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卷卷用红色丝带系好的羊皮纸卷宗。

“今晚，你们每个人，都有一个目标。”

“这些卷宗里，有你们需要知道的一切。目标的身份、财富、家庭，弱点。”

卢卡开始分发卷宗。

女孩们伸出戴着丝绸手套的手，接过那份决定她们命运的文件。

“记住。”

“你们不是去参加舞会，不是去取悦男人。你们是去狩猎。”

“你们的身体、微笑、眼泪，今晚都是你们的武器。你们学到的每一句情诗，每一个舞步，都是射向猎物的箭。”

“带回我想要的东西，你们的家人将得到他们一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你们自己，也将真正成为这里的主人之一。”

“至于失败者，和她的家人，将一起为这里的玫瑰提供养分。”

这话，像一阵寒风，吹过大厅。

女孩们握着卷宗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玛丽低着头，解开了那根红色的丝带。

她展开羊皮纸。

最上面，是一幅惟妙惟肖的炭笔肖像。

画上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目标：菲利普·德·蒙特福特，布卢瓦伯爵。】

【身份：法兰西王室远亲，以军功受封，领地在卢瓦尔河谷。】

【性格：严酷、保守、极度虔诚。鄙视阿维尼翁教廷的奢华，厌恶所有佛罗伦萨商人，认为他们是肮脏的高利贷者。】

玛丽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一个最坏的目标。

一个油盐不进的老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