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纪尧姆笑了笑，没多解释，径直朝着那间破房子走去。

雅克的家，就是个窝棚，一股草药味从门缝里钻出来。

纪尧姆站在门口，没急着敲门。他听见里头有女人的哭声，压抑着，像是怕惊动了谁。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轻轻叩了叩门板。

哭声停了。

一个面黄肌瘦的女人开了门，看见纪尧姆，吓了一跳。

“您是……”

“我是银行的纪尧姆。”纪尧姆的目光越过女人，看到了屋里。

屋里很暗。

一张破木板床上，躺着个男人，胸口盖着一张破毯子，那就是雅克。他的呼吸很重，像是风箱，一拉一拽，都带着血腥味。

床边，跪着一个女孩。

那女孩正拿着一块湿布，给男人擦额头。

她听见声音，回过头来。

纪尧姆的眼睛亮了一下。

图卢兹分行发来的资料里，对这个女孩的描述只有一行字：“雅克之女玛丽，年十八，亚麻色头发，眼珠颜色像林中溪水，会读书，会算数。”

但纪尧姆觉得，这描述太干了。

这女孩脸上虽然有泪痕，身上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裙子，但那张脸，干净得像是雨后的天空。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但眼底深处，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这股劲儿，纪尧姆在很多想从银行借钱去赌一把的商人眼睛里见过。

“玛丽·马丁？”纪尧姆问。

女孩站了起来，点了点头，把她母亲护在了身后。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我们家不欠银行的钱。”

“我知道。”

纪尧姆走了进去，屋里太矮，他得微弯着腰。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雅克，“听说他前些天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

玛丽的母亲又开始抹眼泪，“镇上的医生说，腿断了，肋骨也断了。光是买药，就把家里的钱都花光了……”

“医生还说，得用一种从东方来的草药，很贵。要是再没钱治，人就……”

纪尧姆没理会女人的哭诉，他看着玛丽。

“你想救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