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阿维尼翁最顶尖的权贵。那些白天还在教皇宫里讨论神学、在银行里存钱的伯爵、主教、骑士们，此刻都挤在这里。

他们脱掉了拘谨的法袍和外套，兴奋地交头接耳，不时有人大声下注。

塔列朗带着乔瓦尼走进了最顶层的一个豪华包厢。

这里视野最好，铺着地毯，放着软椅，桌上摆满了水果和美酒。

从这里能清楚看到沙地上的血迹和下面那些人的狂热。

“欢迎来到‘灵魂净化池’。”

塔列朗端起一杯酒，递给乔瓦尼。

“在这里，没有主教，没有贵族，只有最原始的。我们白天戴着面具，扮演着文明人。到了晚上，总得有个地方把面具摘下来，让里面的野兽出来透透气，不是吗？”

乔瓦尼接过酒杯，没有说话。

铁栅栏被缓缓拉开。

“今晚的开胃菜！”

主持人声音响起，“来自比利牛斯山林的狼，对阵一个拒绝向上帝忏悔的韦尔多派异教徒！”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一头瘦骨嶙嶙的狼被放了出来。它显然被饿了很久，绿色的眼睛里闪着凶光，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另一边，一个男人被推了进来，身上只穿着一条破烂的麻布裤子。

“赌狼赢的，一赔一点五！赌人赢的，一赔五！”

贵族们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钱袋，把金币扔给穿梭其间的侍者。

狼开始绕着男人转圈，寻找着下嘴的机会。

男人站在原地，闭着眼睛，嘴里似在低声祈祷。

“你不下注吗？”塔列朗问乔瓦尼。

“没兴趣。”乔瓦尼的目光锁定在那头狼身上。

话音刚落，狼猛地扑了上去，一口咬在了那男人的小腿上。

男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沙土。

看台上的贵妇们发出一阵尖叫，用手帕捂住了嘴，但眼睛却瞪得大大的，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塔列朗一直用余光观察着乔瓦尼。

他想看到震惊、恶心、或者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

但他失望了。

乔瓦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惜了。”

乔瓦尼摇了摇头，呷了一口酒。

“什么可惜了？”塔列朗问。

“这头狼，饿得太久，失去了耐心。它的战术太粗糙。”

乔瓦尼指着下面。

“你看，它应该攻击喉咙。一击致命，干净利落。但它选择了小腿，这只能造成持续的伤害和流血，延长了猎物的痛苦，也增加了自身的风险。如果这个异教徒手里有把匕首，现在已经能给它开膛了。”

“而且，”乔瓦尼放下酒杯，“从观赏性的角度来说，这种拖沓的虐杀，虽然能满足一部分人对血腥的低级趣味，但缺乏瞬间爆发的悲剧美感。来得太慢，也太平淡，无法在观众心里留下深刻的震撼。”

塔列朗手里的酒杯顿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