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柔的脸色却变了一下。
李子昂继续往下说:
“你是不是一直看不起我爸?”
“所以连我也一起看不起?”
“就因为我姓李。”
“不姓许。”
他停了一下,下巴慢慢抬高。
“也不姓程。”
——
最后那个“程”字落下来。
许念柔耳边嗡的一声。
眼前的人还是自己的儿子,可他抬起下巴的角度,忽然和另一个人重叠在了一起。
小镇老屋发潮的墙。
混着烟、汗和廉价白酒的味道。
李君满脸通红地站在她面前,问她是不是嫌他姓李,嫌他没本事,嫌他这辈子翻不了身。
下一秒,那只手便会伸过来。
她以为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
可现在,李子昂站在周秀云和许小军面前,把“姓李”两个字重新递到她手里。
她忽然想起婚礼照片里的笑脸,想起孩子刚出生时,自己也曾相信日子会慢慢变好。
后来,她带着这个孩子走进程一川的生活。
那个本来可以安稳的家,如今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
羞耻猛地涌了上来。
不是因为李子昂姓李。
是因为这个姓,把她最不愿承认的过去重新掀开了。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手已经抬了起来。
啪!
巴掌落得很响。
李子昂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牙齿磕破口腔内壁,血腥味立刻在嘴里散开。
周秀云吓得手一抖。
“念柔!”
许念柔的手还停在半空。
五根手指都在颤。
“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
“是李君吗?”
“是他教你拿姓什么来戳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