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十八分。
许小军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慢慢朝保险柜走去。
经过折叠床时,他停了一下李子昂侧着身,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被子只盖到腰间。
露在外面的那只手微微蜷着,呼吸又轻又均匀,睡得很沉。
许小军没有立刻相信。
昨晚他是故意拖着李子昂不让睡的。
一局游戏打完,他又开了一局。李子昂说困,他便把手机递过去,让他自己刷视频,还故意说周末反正不用早起。
没等李子昂真正熬得眼皮发沉,他反倒先躺下了。
他昨晚睡得很早。
为的就是今天早上能比所有人先醒。
许小军弯下腰,从床边捡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没有解锁。
他故意碰倒了旁边半瓶矿泉水。
塑料瓶落在地板上。
咚。
声音不算大,却足够让装睡的人眼皮动一下。
李子昂没有反应。
许小军没有离开。
他盯着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看了几秒,又伸脚轻轻踢了一下折叠床的床腿。
床架晃了晃。
嘎吱。
李子昂的呼吸仍然没有乱,只是鼻子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哼声,脸往枕头里又埋了一点。
像是真的睡沉了。
——
许小军这才直起身。
他走到阳台前,站在保险柜旁边。
柜门灰黑,键盘还处于休眠状态。
新密码他没看见,也没从许念柔平时的动作里猜出任何规律。
今天这两次,他本来就没打算靠运气把柜子打开。
他想试的是另一件事。
保险柜重新联网以后,提醒到底还会不会发出去?
如果会,许念柔收到提醒以后,会不会马上回来?
第一次,只是试保险柜本身的反应。
第二次,才是在试许念柔。
许小军伸出手,碰了一下键盘。
屏幕亮起。
冷白色的数字键一格一格浮出来。
他没有拉柜门,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把耳朵贴到柜身上,听里面的机械锁有没有动作。
右手食指停在键盘上方。
他故意避开生日、预产期、门牌号和手机号尾数,按下六个毫无意义的数字。
确认。
“滴。”
声音很轻。
红灯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