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她才忽然意识到,温老师从接通视频到现在,还没有问过李子昂身边有没有老师,派出所的人到了没有。
温老师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仍然很稳,就像过去每一次教她怎么发消息一样。
“你现在最容易犯的错误,是带着情绪去找程一川。”
“告诉他,你一夜没睡。”
“告诉他,你快崩溃了。”
“再问他为什么不管这个家?”
“这些都不要说。”
许念柔抓着床单的手,慢慢松开了一点。
“你只告诉他事实。”
“手机怎么了,学校怎么处理,派出所有没有接手。”
“不要哭。”
“不要先谈你们的关系。”
“也不要说孩子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不在。”
温老师停了一下。
“程一川这种人责任感很强。”
“只要事情跟孩子有关,他一定会问,也一定会处理。”
“你不用求他回家。”
“也不要逼他现在给你答案。”
“先让他重新参与进来。”
“只要他开始问、开始安排,家里的事情就又有了一个能重新连接他的入口。”
许念柔看着屏幕,胸口那闷气没有散开,反而像从喉咙里慢慢沉进了胃里。
温老师重新拿起笔。
“你现在已经三十四周了吧?”
许念柔点了一下头。
“上次产检,医生说下周三开始做胎监。”
“那就把这件事也告诉他。”
温老师说。
“这是医生安排的检查,不是你临时找的理由。”
“孕晚期检查会越来越频繁,你行动也不方便。”
“你不用说一定要他来。”
“只把实际情况告诉他,再给他两个选择。”
“他本人陪诊或者由他安排的何姨陪你。”
许念柔沉默了几秒。
“他如果选何姨呢?”
温老师笑了一下。
“先让责任回来。”
“责任回来以后,人迟早会回来。”
许念柔没有说话。
她明明觉得哪里不对。
可温老师那句话,仍然像一根细线。
只要抓住,就不用低头看脚下到底是不是空的。
温老师看着她。
“打给他。”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