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外的脚步声靠近。
校医推门进来。
生活老师也重新坐回门边。
校医看了李子昂一眼。
“好一点没有?”
李子昂闭着眼。
“没有。”
校医没再追问,只把那杯温水往床边推近了一点。
“先喝两口。”
李子昂没有动。
——
小房子里。
许念柔慢慢放下手机。
学校那边已经暂时挂断了视频。
屏幕暗下去以后,客厅安静得过分。
冰箱压缩机响了一阵。
又停了。
周秀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也没有梳,就站在沙发旁边。
刚才,她和许念柔一起隔着屏幕,看见李子昂往楼梯口跑。
看见他退到五楼窗边,也看见他把手机狠狠扔了下去。
周秀云张了几次嘴。
像是想骂人,又像是不知道该骂谁。
最后只挤出一句:“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许念柔没有回答。
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是:
我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孩子?
这句话刚出现,她的心口便猛地缩了一下。
她想到了昨天站在学校门口的李君。
湿透的衣服。
带血的手。
还有他握着刀时,看人的眼神。
刚才隔着屏幕,她看见李子昂抬起眼,看向班主任。
班主任原本想往前走,脚步却停住了。
校长的声音也明显放轻了一点。
她看不见走廊上的所有人。
也不知道其他人当时是什么反应。
可她至少看清了一件事。
李子昂那样看人的时候,大人真的会停。
会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