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昂仍然面朝墙躺着。
裤袋最深处,那张SIm卡紧贴着布料。
边缘硌着腿。
很薄。
却像一直顶在那里,提醒他它还在。
那台原来的备用手机,被他藏在宿舍床板最里面。
昨天李君发来的短信还留在那台手机里。
早上他只把SIm卡拔了出来,换进陈浩的旧手机。
他以为只要卡还在,李君就还能找到他,也以为只要原来的手机没有被学校找到,那条短信就还只属于他一个人。
李子昂闭着眼,脑子里却不断闪过昨天学校门口的那段视频。
李君的衣服湿透了,手上有血,脸色也不对。
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
缩在被子里,一条接一条地刷和李君有关的视频。
有人说李君受了伤。
有人说山里冷。
也有人说伤口发炎以后会高烧,甚至会死在里面。
李子昂不知道那些话是真是假,也不知道桌上的纱布和药到底能不能治伤。
他只觉得,有一点东西,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万一李君还活着。
万一他真的发来消息。
万一能用上。
他不知道怎么送出去,也不知道该送到哪里。
可只要先把东西握在手里,就还没有彻底失去选择。
——
门口,校医还在替那个学生处理鼻血。
生活老师背对着床,正在给校长回复消息。
李子昂慢慢翻过身。
薄被从肩头滑下来一点。
他的右手垂到床边,手指一直在抖。
先碰到那包纱布,接着碰到旁边那板药。
他没有再拿别的。
药板离开治疗盘时,塑料边缘轻轻擦了一下桌面。
很小的一声。
李子昂整个人瞬间僵住。
门已经被带上来,没有人看见。
他迅速把纱布和药塞进校服外套的内袋,重新躺好,拉起薄被。
纱布压在胸口。
药板的硬边贴着肋侧。
裤袋里的SIm卡仍然硌着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