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川看着“李子昂”三个字。
眼前忽然闪过医院走廊里的冷白灯。
医生翻着检查单,随口问了一句:
“这不是头胎,这是第几个?”
那一瞬间,他站在旁边,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掀开。
许念柔看了他一眼。
很短。
却慌得明显。
然后她说:
“我……我还有个儿子。”
后面的声音,程一川记不太清了。
——
他只记得自己转身走到走廊尽头,一脚踢翻了那个空的医疗垃圾桶。
哐。
声音不大。
却在走廊里响得很清楚。
那之后,所有问题都被盖过去了。
孕妇。
亲生骨肉。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
柔柔身体不好。
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
——
每一句话,都像一层布。
压在他没问出口的那句话上面。
再后来,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李子昂被带进了城。
十五岁。
个子已经快赶上成年人。
站在客厅里,背着一个旧书包,脚上却穿着一双很新的鞋。
程一川当时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地毯边上安安静静搭积木的小禾。
那一刻,他第一次真正明白。
有些事,不是发生在他面前。
而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人一步一步推到了门口。
他只是最后那个,被通知开门的人。
——
程一川的手指慢慢从触控板边缘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