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放学以后拉我一起走。
有时候分我半块糖。
有时候把她妈蒸的馒头塞给我。
她以为那是对我好。
我那时候也觉得她对我好。
可人穷久了,被人对你好,也会恨。
因为她给你的每一样东西,都像在提醒你——
你没有。
你得接。
你接了,就矮她一截。
我嘴上说不爱吃。
其实我吃过。
躲在路边树后面吃。
吃完以后,还要把油纸揉碎,丢远一点,怕她看见。
——
柔柔,你以前问过我,为什么我有时候忽然不理你。
我没说。
现在我说了。
因为我嫉妒你。
——
程一川的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他没有停。
鼠标滚轮往下滑了一点。
屏幕上的字跳了一行。
——
后来柔柔嫁给李君。
小镇上很多人都说她命好。
李君那时候看着确实像个人物。
包工头。
穿皮衣,抽好烟。
开摩托车的时候,风一吹,头发往后扬。
镇上的姑娘看见他,都会多看两眼。
我也看。
我承认。
那时候我也觉得,柔柔命真好。
她好像总能拿到别人想要的东西。